这正是她儿时最爱,却因工序繁复,母亲过世后便再也无人为她做过的点心。
苏禾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又酸又软。
他一个连五谷都分不清的读书人,是如何做出这道菜的?
她不敢想他为此费了多少心思,又失败了多少次。
与此同时,一场关乎他们未来的谋划,正在另一处悄然进行。
林砚的得意门生徐少卿,奉师命,正低调地在苏家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间奔走。
他言辞恳切,礼数周到,将林砚的家世、品行与对苏禾的情意一一道来。
最后,他来到苏家真正的掌舵人,苏老太君苏荞的面前。
“老太君,”徐少卿躬身一揖,“先生之意,他与苏禾小姐的婚事,乃是两个独立个体的情感结合,而非两大家族的利益交换。既为民间嫁娶,不妨一切从简,不求奢华排场,只重情义本身。”
苏荞端着茶盏,浑浊却精明的双眼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说得好。我苏家的女儿,嫁的是人,不是排场。就依林砚的意思办。”
徐少卿心中一松,正要告退,却听苏荞扬声唤住一名孙辈,看似不经意地吩咐道:“去,把库房里那几匹江南新进的红绸都拿出来,再把备好的喜糖分发下去,让全家上下都沾沾喜气。”
徐少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老太君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明面上答应从简,是给了林砚这个读书人最大的体面;私下里大肆准备,却是给自家孙女最足的底气。
这苏家,果然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夜色如水,院中的桂花树下,晚风送来阵阵清香。
苏禾小口地吃完了那碗甜到心底的糯米藕,却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她在等,等他亲口说出来。
林砚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心中那份酝酿已久的激**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阿禾,你可知,这些年我最骄傲的,不是读了多少圣贤书,也不是写了多少文章,而是……能与你并肩,走在这片土地上。”
他没有说那些风花雪月的誓言,只用最朴实的话,道出了最深的眷恋。
他视若生命的功名学问,在与她并肩同行这件事面前,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苏禾的身子微微一震,执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
她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让人看不清神情。
许久,她没有言语,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悄然泛起的一抹晶莹笑意,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林砚看着她,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知道,他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夜色渐深,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与泥土的芬芳,一如他们之间早已注定的缘分。
而一场即将席卷整个苏家的风暴,或者说是一场盛大的喜悦,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