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你带几个身手好的护院,从现在起,日夜轮班,看护存放账册与契约副本的密室。任何人,没有我的亲笔手令,胆敢靠近者,先拿下再说!”
“遵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在旁伺候、满脸担忧的赵阿婆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阿婆,您在府中德高望重,有一事需您格外留心。若是这几日有任何自称官差的人上门,无论他们手持何种文书,声称要查抄或核对账目,您务必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同时立刻派人从后门速速报我知晓,切记,不可让他们踏入府门一步!”
赵阿婆重重地点了点头,老眼中满是坚定:“小姐放心,老婆子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他们得逞!”
一场无声的保卫战,在苏家内部迅速而有序地展开。
而在另一边的书房里,林砚同样没有停歇。
他点亮了书案上的油灯,铺开宣纸,研好浓墨。
豆大的灯火下,他奋笔疾书,开始整理撰写一份足以决定苏家未来的关键文书——《安丰田籍溯源录》。
这不仅仅是苏家地契的简单罗列,而是一部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史料。
每一块土地,从十年前如何从上一任主人手中购得,交易的价格、当时的米价、交易的见证人名单、乃至官府存档的鱼鳞图册上对应的位置和近年来的赋税记录,他都一一梳理,力求做到字字有据,事事可查。
他甚至将安丰乡地方官府田籍档案中存在的缺失和错漏之处也一并标注出来,作为日后反击的利刃。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苏禾在守护着苏家的现在,而林砚,则在为苏家的未来铸造最坚固的盾牌。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全力构筑防线的同时,一张淬毒的利箭,已在暗处悄然搭上了弓弦。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旧书铺早已打烊,只在后院的角落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张子安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将一份用油纸包好的卷宗,悄然递给了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神秘男子。
“东西在这里,是按照原版地契的格式和印泥伪造的‘影本’,足以以假乱真。”张子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功成的得意。
那神秘男子接过卷宗,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只是用沙哑的声音确认道:“明日一早,便会通过特殊渠道,送至京城户部,直接入档备案。一旦入了户部的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张子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中是势在必得的精光。
苏禾,你不是很能言善辩吗?
你不是很会算账吗?
可你手里的证据,终究只是地方的“私证”。
而我这份,将是来自朝廷中枢的“官证”!
在绝对的权力与铁打的规矩面前,你的任何挣扎,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那封来自京城的文书摆在苏禾面前时,她那张冷静美丽的脸庞上,将会是何等精彩的错愕与绝望。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张开,正等着它那看似精明,实则已在劫难逃的猎物。
而黎明,就快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