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靳要了一桌好菜,只是他面色阴沉,在场的几人皆是愁容满面,哪有心思吃饭。
“你们说,这那豆腐婶子平日里与人和善,从未和谁脸红过,咱们过去也是点头哈腰赔笑着,这般慈善的老太太,谁能与她过不去?以至于给她选了这么残忍的死法?”
“我们在镇上这么多年,都是吃婶子的豆腐长大的,如今发生这事……”
“不能是另一家豆腐坊?那家豆腐味道一般,听说一直想买婶子的配方,婶子没卖,那家豆腐就是花样挺多,什么豆腐花、豆腐干、油豆腐……那味道,和豆腐婶子比可差远了。”
苏靳不作声,其余两人也歇了心思,几人端起酒杯默默吃酒。
酒过三巡,几人才提起心思吃菜。
酒足饭饱,几人互相搀扶着出了雅间,跑堂的看见了。过来要钱,苏靳身上散着酒气,他拽下腰间荷包,抬手递给跑堂。
却有一只染着红丹蔻的纤纤玉手拦下,又将那荷包推回来。
“今日镇上出了事,麻烦了几位守护正义的大侠,今日这餐柳娘请了,几位大侠慢走。”
柳娘摇着花扇,距离苏靳不过一尺,苏靳抬头,鼻尖充斥着馥郁的花香。
苏靳笑了,他指节滑过柳娘下巴:“柳娘倒是大气,倒是显的我们几个小肚鸡肠了。最近镇上不太平,一会我派两个捕快过来,帮你看着。”
柳娘笑着:“那先谢过贺公子了。”
她说的不是贺捕快,而是贺公子,这酒钱,卖的是贺青山儿子的面子。
苏靳但笑不语。
他领着人回了衙门,县太爷堂上围了好几圈人,刚刚押回来的可疑人员正在审着,底下的人窃窃私语。
苏靳也不急着进去,就在人堆后头侧耳听着。
堂上审的,是豆腐婶子隔壁的邻居,一个四十出头的瘦弱男人。
男人跪在堂上,抖若筛糠。
县令老爷问他什么,他都摇头说不知,豆腐婶子的屋头破烂成那样,他非说一点动静也没听着,说自己一觉睡到天亮。
等县令老爷派人去查,豆腐婶子房檐上两片碎瓦就掉在他家院子里,还被人收了起来,只剩下少许残渣。
县令老爷气的差点对他动刑。
这人生怕牵扯到自己,哪怕听到点什么也不敢说。
没办法,县令又换了旁人来审。
大致拼凑出了作案时间。
隐约是昨日子时,大门被强行破开,残害碎了满地,现场能排查的脚印证实,在案发前,屋内来往人数不低于四人。
且豆腐婶子的血喷溅满屋,在主路上也是留下了痕迹的,隐约是凶手留下,血迹零星几滴,散落轨迹不规律。
血迹有人为清理的痕迹,县令派人去那附近住的几户人家走访,只说都没注意。
这案子,真是审不下去。
堂上县令脸色铁青,底下的人上了私刑,去依旧不肯交代。
苏靳站在人群后,依靠着柱子,只觉得好笑。
豆腐婶子不该死的。
这里是鬼怪的道场,哪怕是被同伴伤害致死,生命本源未消失,第二日也能恢复如初。
昨日豆腐婶子是遭了难。
杀了她的人偶,如今正恢复了身份,混在人堆里,装作清白,什么也不知,听着这场大戏。
那路上的痕迹也是他们清与的,别人哪怕瞧见了,也不会多言。
并不是他们做错了事还能当作无事发生,而是……
这场大戏,上至县令下至平民百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一单纯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