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难道不想救吗?他内帑里不是没有银子!
去年借着清理朝堂、查抄晋商,锦衣卫陆陆续续抄没入库的现银、折算的田宅商铺,总数逼近千万两!虽然大半已投入京营整顿、军械司、赎买土地、补发欠俸等各项事务,但内帑深处,依旧沉睡着一笔可观的“赈灾储备金”。
这是他推行各项烧钱改革、应对突发危机的底气。
二十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在崇祯心中盘旋,如果从内帑拨出二十万两现银,迅速采购一批粮食,或直接以银换粮、组织商队,火速运往河南灾情最重处,虽不能根治,却足以成为续命的甘霖,稳住最关键的一两个府县,拖住灾情全面爆发的时间,为后续可能的调粮争取窗口。
他能拿出这笔钱。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深的顾虑压了下去。
首先,这笔钱,早已在崇祯心中有了明确的规划。
内帑的每一锭银子,都对应着一个关乎未来的项目:军械司那里,新型火铳的量产线需要持续投入;汤若望的研发团队,下一阶段的目标需要经费;林承嗣在草原的羁縻行动,赏赐部落、维持关系、购买情报,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孙传庭在陕西练兵剿匪,范景文即将南下总理军务,粮饷器械的补贴必须预留;还有……未来的天灾人祸,谁能预料?他必须留下一笔“灾难预备金”,不能每次都用“寅吃卯粮”的办法。
今年,原本预算的赈灾预备金是四十万两,可山西伪银事件一出,为了稳住局面,为安抚市面,崇祯前几天已经把那几十万两已经提前动用了,现在如果再用钱,就是在透支明年的额度,甚至可能影响到其他关键项目的推进。
内帑不是聚宝盆,它的充盈是暂时的,而支出却是无底洞,如果养成依赖,年年寅吃卯粮,等到“卯粮”吃尽,内外交困真正总爆发时,大明就真的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了。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政治考量。“钱”的问题,不能总是皇帝一个人扛。
山西出事,他慷慨地从内帑拨钱补窟窿,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无形中也传递了一个信号——皇帝的内帑很有钱,遇到花钱的难事,可以指望皇帝掏腰包。此例一开,后患无穷,朝臣们遇到财政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如何开源节流、筹措款项,而是如何写奏折向皇帝哭穷要钱。
再者说,今年大明各地灾害频发,可户部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内阁就没有一点办法吗?朝堂上衮衮诸公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今天晚上孙、薛、杨几位大臣一起询问河南、山东的旱灾应该怎么办,难道就没有一点试探他内帑的意思吗?
所以皇帝可以出钱,但不能这么轻易地出,更不能让臣子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财政的责任,必须让整个官僚体系共同承担。否则,改革就永远只是皇帝一个人的战斗。
念及于此,崇祯心中那“拨二十万两”的念头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可以出钱,却不能这么容易的出钱!
他睁开眼,脸上适当地流露出更深的疲惫与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
“孙先生所言,朕岂能不知?河南生灵,亦是朕之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