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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环在腰间的手，柔软而坚定。

李向东覆盖住它，感受着从苏晴掌心传来的温度，那颗在日内瓦搅动过风云的心，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他回家了。

……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过得舒缓而安逸。

李向东彻底进入了休假状态。

他不再去想什么技术标准，也不再去回忆那些冰冷的数据。

他每天的生活，被最具体，也最温暖的琐事填满。

清晨，陪着姐姐去菜市场，看她为了一毛钱跟摊主掰扯半天。

上午，搬一张小马扎，坐在阳台上，看一本厚厚的机械原理，阳光洒在书页上，也洒在他身上。

傍晚，厨房里准时飘出饭菜的香气，三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饭桌前，聊着学校里的趣事和研究所里的新发现。

这样的日子，没有功勋，没有荣耀。

却比任何东西，都更能抚慰人心。

可渐渐的，李向东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是从姐姐李丽华开始的。

她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她对着镜子发呆的时间变长了。

出门前，会为了一条丝巾的颜色，犹豫上十几分钟。

晚饭后，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坐下备课，而是会心不在焉地哼着歌，脸上时常会没来由地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只是寻常。

但在李向东这里，却像是一连串闪烁的异常信号。

他那根在无数次生死博弈中磨砺出的神经，本能地，警觉了起来。

这天晚饭后，李丽华又一次站在穿衣镜前，将一条新买的格纹围巾在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书，状似随意地开口。

“姐。”

“嗯？”

李丽华从镜子里应了一声。

“最近学校里，有什么好事吗？”

李丽华拿着围巾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脸颊上那抹红色根本藏不住，眼神也有些飘忽。

“没……没什么啊。”

她慌忙地否认，甚至不敢与李向东对视。

“就是快期末了，学生们成绩有进步，我高兴。”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李向东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姐姐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害怕。

他怕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只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

周日。

李丽华起了个大早。

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蓝色连衣裙，那是她压在箱底，轻易不舍得穿的。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梳理着头发，甚至还破天荒地，用眉笔给自己描了描眉。

“向东，晴晴，我今天跟同事约好了，去王府井书店转转，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随身的布包挎在肩上。

李向东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布包上。

他看见，姐姐在往包里放钱包和钥匙的时候，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被她飞快地塞进了包的内侧。

一个买菜用的网兜。

去书店，为什么要带一个网兜？

李丽华整理好东西，匆匆走到门口换鞋。

她的眼神始终有些躲闪，不敢和李向东有片刻的对视。

“我走了啊。”

她扔下一句，便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背影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向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是即将奔赴战场。

苏晴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不解。

“怎么了？”

李向东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紧绷。

“我姐，有点不对劲。”

他将自己这几天的观察，和刚才发现的疑点，用一种近乎情报分析的口吻，冷静而快速地叙述了一遍。

行为异常，逻辑不符，试图掩饰真实目的。

每一个词，都指向一个最坏的可能。

他那双看过太多阴谋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

“我怕这只是个开始。”

苏晴安静地听完他所有的分析。

她没有像李向东预想中那样，立刻进入紧张的戒备状态。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外面能搅动世界风云，此刻却为一个网兜而草木皆兵的男人。

看着他眼底那份，生怕失去眼前一切的恐惧。

她的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慢慢地，漾开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忍俊不禁。

她走到他面前，轻轻拉起他那只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

“向东。”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拂过湖面的春风。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

“姐姐只是……恋爱了？”

恋爱了？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向东的脑海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是敌人的新阴谋。

是某个潜伏者的试探。

甚至是针对他家人的，某种未知的威胁。

可他唯独，从未将姐姐和“恋爱”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永远是那个为他操持一切，为他撑起一个家的，坚韧的亲人。

她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