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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新的困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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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的奏章,是三日前递入宫闱的。

执笔之人名唤刘勉,乃都察院一名御史,年逾四十,脸型瘦长如驴,一双三角眼惯常半眯,看人时目光沉沉,似在暗中掂量斤两。他在奏疏中洋洋洒洒铺陈千言,指控武安侯谢征“纵妻失仪”,称其夫人樊氏出身微贱、举止粗鄙,于兵部侍郎周大人的升迁宴上口出狂言,自曝出身杀猪匠户,贻笑朝堂,有辱朝廷体面,恳请陛下革去谢征武安侯爵位,以儆效尤。

奏章呈递当日,消息便已传遍朝堂。

彼时谢征正在兵部衙署当差,同僚望向他的眼神皆变了模样:有人面露同情,有人暗自幸灾乐祸,还有人故作浑然不觉,可那躲闪避让的目光,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刺人。他回府时面色铁青,掌心紧攥着抄录而来的奏疏,纸张被捏得褶皱不堪。

樊长玉正在灶房揉面,预备晚间蒸馒头。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便见谢征立在门口,神色异样,手中紧攥着一团纸。她放

“出什么事了?”

谢征将那团纸递到她手中。樊长玉缓缓展开,字句虽不甚通晓,却一眼认出“纵妻失仪”“出身卑微”“夺爵”几字。她默默将纸折好,递还给他。

“有人参劾你了?”

谢征颔首:“都察院御史刘勉。说你在周大人宴席上失仪,丢了朝廷颜面,奏请陛下削夺我的爵位。”

樊长玉一时怔住。

那日周府宴席上,诸位命妇打量她的异样眼神、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尽数浮现在眼前。她不过是说了实话,坦言自已是杀猪出身,可有些时候,直白的真话,远比虚言更伤人。她垂眸看着自已沾着面粉的手,指缝间还嵌着未洗净的肉末星子。

“我去面圣陈情。”谢征话音未落,转身便要往外走。

樊长玉一把攥住他的衣袖:“你去说什么?”

“说刘勉血口喷人,说你并无失仪,是那些夫人先嚼舌根,你不过是据实而言。”

樊长玉轻轻摇头:“你这般前去,旁人更要咬定你纵容妻子失度。你是堂堂武安侯,夫人遭人弹劾,你便入宫向陛下申辩,成何体统?”

谢征眉头紧蹙,拧成一个死结:“那便就此忍下?”

樊长玉松开他的衣袖,走回灶台前,重新拾起面团揉捏。面团本已揉得细腻光滑,她却依旧一下下用力按压,将面团压扁、折起、再碾平,案板上只余下沉闷厚重的声响。

“你先别急,容我想想。”

谢征立在门口,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她脊背绷得笔直,可他分明知晓她心中所想——她在自责,是不是自已真的丢了他的脸面,是不是本不该说那番话,是不是自已终究配不上他。他缓步上前,自身后轻轻拥住她,下颌抵在她肩头。

“你没有错。”

樊长玉的手顿了一瞬,复又继续揉面:“我知道我没错,可旁人不这般想。”

“旁人如何想,与我何干?”

樊长玉转过身望着他,脸颊沾着几点面粉,宛若扑了薄粉。她抬手,在他鼻尖轻轻抹下一道白印:“你是武安侯,由不得你不在乎。倘若真因我被削爵,你当如何?难不成再回青禾县杀猪?”

谢征目光沉沉,眼底却燃着一簇火:“回便回。在青禾县杀猪,也强过在这京城受这等窝囊气。”

樊长玉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她抬手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如同挠痒:“傻子。你走到今日何其不易,谢家沉冤方才昭雪,你的爵位是陛下亲封,断不能因我毁于一旦。”

谢征握紧她的手,贴在自已脸颊:“爵位是陛下所赐,可我的命,是你给的。爵位丢了尚可再争,你若丢了,我去哪里寻?”

樊长玉的眼泪终于滚落,她埋首在他胸膛,闷闷道:“你让我想想办法。”

谢征只静静抱着她,一言不发,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当夜,樊长玉寻到了陈郎中。

陈郎中居于东厢房,房门虚掩,他正临窗看书,案上摆着一壶凉茶,早已凉透。樊长玉敲门入内,在他对面落座。

“陈叔叔,我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陈郎中放下书卷,抬眸看她:“是为刘勉弹劾一事?”

樊长玉点头:“我不愿连累谢征,您说,我该如何是好?”

陈郎中沉默片刻,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苦涩之意让他微微蹙眉:“刘勉此人,我略有耳闻。他是庆阳王旧部门生,庆阳王倒台后,他一直伺机东山再起。此番弹劾谢征,矛头并非指向你,你不过是他攻讦谢征的靶子,而非真正的目标。”

樊长玉愕然:“冲的是谢征?”

“正是。谢征乃谢家军后人,亦是扳倒庆阳王的关键之人。朝中旧党恨他入骨,却抓不住他半分把柄,便只能从你身上下手。你出身低微,又不擅应酬周旋,恰好成了最佳突破口。”陈郎中放下茶杯,目光沉静,“你没错,谢征亦没错,错的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妄图借你击垮谢征。”

樊长玉指尖攥紧衣襟:“那我该如何?闭门不出,避不见人?”

陈郎中摇头:“躲避绝非良策。你越是退缩,他们越会咬定你心中有愧。你反倒要光明正大地出门,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是陛下亲封的忠义夫人,名分既定,无人能奈何你。”

樊长玉望着他,沉默许久:“可我不擅应酬,不善言辞,出门只会给谢征丢人。”

陈郎中微微一笑:“不会应酬,便不必应酬;不善言辞,便不必多言。你本是杀猪匠出身,便守着本心便好。陛下封你为忠义夫人,并非因你精通交际,而是因你曾在战场上浴血拼命。那些命妇即便巧舌如簧,也未曾踏过战场,你有何可惧?”

樊长玉的眼泪再次落下,这一回并非难过,而是心头郁结豁然散开。她起身,郑重向陈郎中躬身一礼,转身走出东厢房。

庭院之中,月色圆满清辉,将整座侯府照得亮如白昼。

她立在月光下,拔下发间那支木簪紧紧攥住,片刻后又重新插回发髻。深吸一口气,她抬步朝着正房走去。

谢征正坐在桌前,掌心依旧攥着那份弹劾奏疏,纸张被揉得面目全非,字迹几乎模糊难辨。樊长玉走上前,从他手中抽走奏折,缓缓展开,平铺在案上。

“谢征,你不必上疏辩驳反击。”

谢征抬眸望她:“为何?”

“陈叔叔方才与我说,刘勉的目标从不是我,而是你。他是庆阳王旧党,想借我之事扳倒你。你若反击,恰好正中他下怀。”

谢征眉头紧锁,盯着案上奏折良久:“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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