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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散去的第二日,樊长玉醒得比往常更早,天色尚未大亮,窗棂外只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晨光,她轻手轻脚掀被下床,生怕惊扰了身侧的谢征。可被褥一动,身后人便随之醒转,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拉回了床榻。
“再睡片刻。”他嗓音沙哑,裹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温软。
樊长玉被他拽得跌回枕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疾不徐。她没有挣扎,静静依偎着,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轻轻画圈。半晌,才轻声开口。
“我想去买些肉。”
谢征睁开眼,垂眸望着她,眉梢微挑:“府里不是还养着猪?宰一头便是。”
“昨日刚杀过,剩下的那头不够肥腴,我想去东市瞧瞧,听闻有个摊子的黑猪肉极好,买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谢征凝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弯唇笑了:“我陪你一同去。”
二人起身洗漱,换了常服。樊长玉身着一件青色短褐,袖口挽至手肘,长发简简单单用一支木簪绾起,模样竟与当年在青禾县时别无二致。谢征也换了素净便服,一袭玄色布袍,腰系软带,发间只簪一支竹簪,褪去了侯爷的矜贵威仪,倒像个寻常温雅的读书人。两人从后门悄然离去,未带随从,未乘马车,一路步行往东市而去。
清晨的东市尚未彻底喧闹,各家铺子才刚启门,伙计们忙着卸下门板,早点摊铺已然支起,热气袅袅升腾,包子的鲜香漫了整条街巷。樊长玉走在前头,谢征紧随身侧,两人挨得极近,肩头不时轻轻相触。路过一个糖葫芦摊子,樊长玉驻足买了一串,递到谢征面前。谢征接过咬了一口,酸得下意识蹙起眉峰。樊长玉忍不住笑出声,把糖葫芦拿回自已手中咬了一颗,同样酸得眯起眼,却弯着眼说甜。
肉铺设在东市最深处,门面不大,案板上摆着半扇鲜猪,肉色红润鲜亮,肥瘦层次分明。店主是个身形壮硕的汉子,围着油光锃亮的围裙,正低头磨刀。见二人走近,立刻笑着招呼:“客官要点什么?今早刚宰的猪,新鲜得很。”
樊长玉立在案板前,伸手按了按那块五花肉,皮薄肉厚,脂膏均匀;又凑近轻嗅,并无半点腥膻,这才满意点头:“这块五花,给我称三斤。”
店主刀光利落一闪,切下一块往秤上一放,报出三斤二两。樊长玉笑道多了些,麻烦片去二两。店主手起刀落,削去一小条,再称不多不少正好三斤。他用干净荷叶仔细包好,捆上草绳递了过来。樊长玉接过肉,从怀中摸出碎银付了账。
她提着肉,转身望向谢征,眼底含着软意:“回家,我给你做红烧肉。”
谢征颔首,语气温和:“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并肩走出东市,手中提着一方裹着荷叶的五花肉,穿过渐渐熙攘的人流,踏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朝阳自东方倾洒而来,将两道身影投在地上,一高一矮,紧紧相依,难分彼此。
回到侯府,樊长玉系上围裙,挽起衣袖,将那块五花肉搁在案板上。鲜肉皮面弹润,她细心刮净猪皮上的细毛,再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手法娴熟,一如当年在青禾县的模样。
谢征蹲在灶前添柴,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脸颊泛红,暖意融融。樊长玉将肉块入锅焯水,捞出沥干;锅中放糖炒出糖色,琥珀色的糖液翻起细密的小泡时,倒入肉块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红亮的糖衣。随后添入酱油、料酒、姜片与葱段,注入沸水没过食材,盖紧锅盖,转小火慢炖。
谢征起身走到灶台边,看了眼咕嘟作响的锅,又看向她:“还要炖多久?”
“一个时辰。”
“那我先去书房,时辰到了便过来。”
樊长玉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软缠:“你就在这儿陪着我。”
谢征失笑,搬了把竹椅坐在灶旁,静静望着她。她立在灶前,手持汤勺,不时掀开锅盖翻动肉块,撇去表面浮沫。灶火暖光映在她脸上,双颊晕着浅浅的红,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平添几分温柔烟火气。
一个时辰转瞬即过,锅盖掀开的刹那,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席卷全屋,勾人味蕾。肉块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戳便能透入,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樊长玉夹起一块,轻轻吹凉,递到谢征唇边:“尝尝看。”
谢征张口咬下,肉质在口中轻轻化开,咸香适口,回味带着一丝清甜。他细细咀嚼咽下,颔首称赞:“好吃。”
樊长玉眉眼弯弯,把剩下的半块塞进自已嘴里,嚼着嚼着,眼睛舒服地眯起:“嗯,确实好吃。”
两人就站在灶台前,你一块我一块,接连尝了好几块。春兰从门外经过,闻见香气探进头来,瞧了一眼又悄悄退开;秋菊紧随其后,也探头吸了吸鼻子,连声叹好香。樊长玉唤她们进来,各递了一块,两人捧着肉吃得满嘴油光,笑着夸赞夫人做的红烧肉,比厨房大厨做的还要好吃百倍。樊长玉笑着打趣:“那是自然,我从前杀猪宰羊,做了一辈子红烧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