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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忽然叹了一口气：“我当初让你读书，是想你有出息，不是让你跟这些人拼命。”

林昭看着她，没有反驳。

林二哥却接了一句：“娘，她现在已经不是能退的时候了。”

林母看他：“我知道，我就是……”

她话没说完，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个说法：“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昭这次没有避，她直接说：“明天，我要把人和供词整理一遍，先送一份到州里。”

林二哥皱眉：“这么快。”

“不能慢。”林昭说，“今晚人已经动手了，说明他们也在赶。”

林二哥点头：“那送上去之后呢。”

林昭看着他：“等。”

“等什么。”

“等他们动。”

林二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要逼他们自己露。”

林昭点头：“只要他们再动一次，我就有第二层证。”

林母忍不住插话：“那不是更危险。”

林昭看着她：“所以我今天回来。”

林母一愣：“你回来……是为了这个。”

“我不在，他们才敢动。”林昭说，“我在，他们会忍。”

林二哥倒吸一口气：“你这是在给他们机会。”

“不是给。”林昭说，“是逼。”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低：“他们已经动了一次，就不会停。”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母握着手，有点发紧：“那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林昭摇头：“不出去。”

林母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她还没完全放松，外面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敲门。

是有人在门口站住了。

林二哥皱眉：“又有人。”

林昭起身：“我去。”

她走到门口，没立刻开门，而是问了一句：“谁。”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林昭听出来了，是衙门的差役。

她把门打开。

差役压低声音：“大人，刚收到的信。”

他递过来一封折好的纸。

林昭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脸色没有明显变化，但眼神沉了一点。

林二哥走过来：“什么事。”

林昭把信递给他。

林二哥看了两行，眉头立刻皱紧：“州里那边……已经有人过问了。”

林母一听，心里一紧：“这么快。”

林昭点头：“比我想的快。”

林二哥低声说：“信里说，让你明日到州衙一趟。”

林母立刻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昭没有直接回答。

她看着那封信，想了一下才说：“要看是谁问的。”

林二哥问：“你觉得是谁。”

林昭抬头，看向他。

“如果是正常问案，不会这么急。”

“如果这么急，就说明……”

她停了一下。

林母忍不住追问：“说明什么。”

林昭语气很平。

“上面，也有人开始不安了。”

林母先忍不住开口：“那你还要去吗。”

林昭看着她：“要去。”

林二哥皱眉：“这封信没有落款，是故意的。”

“嗯。”林昭点头，“不落款，就是不想留痕。”

林二哥低声说：“那就是有人私下找你，不走公文。”

林昭应了一声：“这比走公文更麻烦。”

林母听不太明白，只抓住一句：“那是不是不安全。”

林昭没有安慰，她直接说：“不安全。”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母握着手，声音低下来：“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林二哥立刻接话：“我跟你去。”

林昭摇头：“你去不了。”

“为什么。”

“这不是能带人的场合。”林昭说，“对方就是要单独见我。”

林二哥皱眉：“那你更不能一个人去。”

林昭看着他：“我不是一个人。”

林二哥一愣：“什么意思。”

林昭把信折好，语气很平：“我带案子去。”

林二哥反应过来，盯着她：“你是要当场压他。”

“不是压。”林昭说，“是让他没法绕。”

林母听得心里发紧：“昭儿，你这样，会不会把人得罪死。”

林昭没有回避：“会。”

她停了一下，又补一句：“但现在已经不是得不得罪的问题。”

林二哥点头：“是站哪边的问题。”

林昭看了他一眼：“对。”

外面风更大了。

灯影晃得厉害。

林母忽然站起来：“你等一下。”

她进了里屋，翻了半天，拿出一个小布包。

递到林昭手里。

“这个你带着。”

林昭看了一眼：“什么。”

“银子。”林母说，“不多，但在外头用得上。”

林昭一顿：“我用不上。”

林母皱眉：“用不上也带着，万一有事，总比没有强。”

林昭没再推，接过来：“好。”

林母这才稍微安心一点。

林二哥还在想刚才那封信的事。

他忽然问：“你觉得，对方是帮你，还是拦你。”

林昭没有犹豫：“先当拦的。”

“为什么。”

“如果是帮，不用这么藏。”林昭说，“越藏，越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

林二哥点头：“那就是两边都想要。”

“嗯。”

“那你去了，是不是要被试。”

林昭看着他：“一定会试。”

她语气很淡：“他要看，我敢不敢把案子往上捅。”

林母忍不住插一句：“那你就别说太多。”

林昭摇头：“不说，他就不会站。”

屋里再次安静。

林二哥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这局，走一步都是赌。”

林昭看着他：“不赌，也走不下去。”

林二哥点头：“那就赌大的。”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我这是被你带坏了。”

林昭也笑了一下。

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几人又把细节对了一遍。

林二哥帮她把手里的供词理顺，一条一条拆开。

“这几条，你明天可以先放出来。”

“哪几条。”

“动手那两个人的供词，还有城西河边那一段。”

林昭点头：“先给他看底。”

林二哥继续说：“县丞的那部分，不要一开始就全说。”

“我知道。”

“你要让他觉得，你还能往下挖。”

林昭看着他：“你倒是很懂。”

林二哥笑了一下：“旁观者清。”

林母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说：“你们说得这么轻松，我听着心都悬着。”

林昭走过去，语气缓了一点：“不会出事。”

林母瞪她：“你刚才还说不安全。”

林昭顿了一下，改口：“我会尽量不出事。”

林母叹气：“你这孩子……”

她没再说下去。

只是把灯往她那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