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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的梦境,家人们哈哈哈)
平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声音,只有颜色。
粉色的,肉色的,暗红色的,像被水洇开的颜料。
一层一层地铺在那片他够不着,也逃不掉的画布上。
春色满园关不住。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平措根本醒不过来。
他的身体像被人灌了铅,沉得连手指都抬不动。
他的头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
太阳穴上仿佛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一下一下地往里摁。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根根细细的针,扎在他眼球上。
他闭上眼,又睁开,又闭上。
舌头上像裹了一层锈,涩涩的,苦苦的。
分不清是酒的味道,还是梦的味道。
平措还是被他大哥罗桑给拍醒的。
那只手落在他脸上。
他终于睁开了眼,看见大哥坐在床边。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平措不知道昨晚明明喝得烂醉,出现在客厅冰箱前。
为何现在却躺在自己房间床上。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晕得不行。
天花板在他眼前晃着,像一艘在风浪里颠簸的船。
那盏灯在他头顶转着,转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抬起手,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他的手指碰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子倒了,水洒了一桌。
他也没有去扶。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墙上,落在那张他从学校带回来的舞蹈海报上。
海报里的那个人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裙摆飞扬,像一朵开在风中的花。
他盯着那张海报,盯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从客厅回到房间的,不记得是谁把他扛回来的。
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吐过,有没有摔过,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
他的脑子里有一块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怎么也看不清的痕迹。
“裴老师呢?”
他的手从水杯上收回来,撑着床,想坐起来。
手臂抖了一下,又撑住了。
他靠在床头,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赤裸的胸口。
他的皮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张刚被擦干净的白板。
罗桑冷着脸,冷得像高原的冻土。
“我和多吉做完义工回来,就见你烂醉如泥倒在地上。”
“你喝多了这么重,我和三弟扛了你半天才给你扔回房里。”
平措:???
多吉从门口探进头来,头发还是那副烫过的卷毛。
乱蓬蓬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羊羔。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毛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
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牦牛,黑黑的,胖胖的,憨态可掬。
“就是啊二哥,天气这么冷,你倒在地上睡什么——”
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点埋怨,一点不解,一点孩子气的嗔。
他挠挠头,那副自然卷被他挠得更乱了,像一窝被风吹过的草。
“你喊裴老师做什么?裴老师昨天一直住她自己房间啊。”
平措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了。
悬在被子上方,微微蜷着。
他的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看不清的痕迹忽然清晰了一瞬。
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某个他不敢看的角落。
只是一场梦吗?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被子堆在腰间。
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
平措十分无助,叼着一根烟又准备找打火机。
多吉看向他,“二哥,昨晚喝那么多,今早别抽烟了吧,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