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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杆外面聚了一群好奇的场务和灰光师,伸着脖子往里看。
栏杆里头拴着一匹马。
确切地说,拴着一座肉山。
这匹蒙古马混血通体枣红,肩高一米七二,头颈粗壮,四条腿上覆着厚实的长毛。
鬃毛又浓又密,油亮亮的垂在脖子两侧。
光站在那儿不动,体重目测已经超过八百公斤。
马术指导老李蹲在栏杆外头,双手垫在膝盖上。
满脸写着愁。
“陈导,我实话跟您讲。”
他看了一眼围栏里那匹马。
“这马是我从锡林郭勒那边选出来的,骨架是我见过最大的,对得起'赤兔'这个名头。”
“但是。”
他的声音拐了个弯。
“它脾气太大了。
运过来一礼拜,咬了两个马夫,踢散了一道木栏杆。
昨天给它刷毛的时候,它一个侧踢差点把我的肋骨踢断。
我今天早上拿糖哄了它半小时,它连糖都不吃。”
老陈的脸拉下来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老李站起来,搓着手。
“陆老师穿的那身甲加上戟的重量,加起来得有一百五十斤。
他本人的体重又是个数字。
这些东西全压在马背上,我怕马根本驮不稳。”
“就算驮得稳,这匹马要是在拍摄过程中暴起来……”
“那就换一匹。”
“比它个头大的,国内没有了。”
老李的声音很苦。“这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上就得从国外进口重型挽马,那种马倒是驮得动,但腿太短,跑起来不好看。”
老陈拧着眉毛看向围栏。
栏杆里头,那匹枣红大马正在原地转圈,蹄子不停地刨地,鼻子里喷着粗重的热气。
缰绳被它拉得嘎吱作响。
这时候,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从广场方向传过来。
咚!咚!咚!
那是画戟杆底磕地的节奏。
老李转头。
陆晨提着画戟走过来了。
铠甲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红袍拖在地上,雉鸡翎在头顶晃荡。
栏杆里的马停住了。
刨地的蹄子收回去了。
甩了一半的尾巴定在半空。
陆晨走到围栏边,左手搭在栏杆横木上。
画戟戟杆底端往地上一顿。
那匹枣红马把脑袋转向他。
马的鼻孔张大了。
它吸了好几口气,鼻翼翕动的频率很快。
然后这八百多斤的庞然大物迈开蹄子,朝陆晨走过来了。
不是暴冲。
不是炸毛。
是一步一步的走。
四只蹄子踩在泥地上,步幅很小,踏得很轻。
走到栏杆边上,马的大脑袋越过横木,凑到陆晨的胸前。
湿乎乎的鼻头顶在了兽面护心镜上。
整个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一匹连马夫都敢咬、连栏杆都能踢散的暴脾气烈马,把脑袋贴在一个陌生人的铠甲上,轻轻蹭了两下。
老李的腿软了。
他扶着栏杆,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弯了弯。
嘴巴大张,发不出声。
那匹马又蹭了一下护心镜,然后低下头,没有任何攻击性地把鼻头拱到陆晨的手掌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