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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站在主位前,单刀直入:
“阿勒坦已在王庭称汗,大战迫在眉睫。大帅命我巡防营即刻前出布防,并拨下了三千精锐。铁衣,眼下咱们营中,实打实能拉上阵仗的兵马,共有多少?”
秦铁衣跨步出列,沉稳道:
“回大人,鬼愁涧一战之后,营中能战之兵仅余一千二百余人。加上近两月新招募、已成操练的青壮,目前营中共计两千三百五十六人。其中,骑兵一千。余下皆为长枪手、刀盾手与强弩手。”
说到此处,秦铁衣看向一旁的陆迁:“这一千多新兵里,有近半数,是陆百户从后方各县镇募来的好后生。”
周起赞许地向陆迁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陆迁受宠若惊,连忙挺直了腰板。
“好。”周起声音雄浑,“算上大帅拨给的兵马,咱们如今手握五千三百余勇士。”
周起环视众将,神色肃然:“诸位兄弟!鬼愁涧一战,咱们巡防营以四千新卒,硬生生扛住了天狼一万精骑的屠刀。那一仗,咱们打出了巡防营的军魂!”
众将回想起那日尸山血海的惨烈,皆是虎目微红,齐齐抱拳,甲片碰撞作响。
“但这一次,阿勒坦不再是当日的苍狼王了。”周起眸光深邃,
“他吞了火隼,收了黑鬃,白驼诸部望风归附。整个天狼草原,已是他一人的猎场。他在王庭祭天称汗,不遣一使,这明摆着,他要的不再是一城一地的劫掠,而是择机叩关南下,与我大宁决死一战!”
“咱们即将面临的,不再是奇袭扰营、以快打慢的小打小闹。这一回,咱们作为大军的前哨,很可能要在旷野上,以寡敌众,硬撼一国之锋锐!”
大帐内鸦雀无声,唯有将领们粗重而坚定的呼吸声。
“五千三百人,要前出布防、广设游哨,还要防备他声东击西。这一仗……”周起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统揽营中大小军务,为这五千弟兄调度布阵。”
堂下众将闻言,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秦铁衣。
秦铁衣是巡防营资格最老的老将。
上一仗,被天狼人围困时,是他临危不乱,率军布阵防御、进退有据,鬼愁涧一役,又是他亲自提枪率领前排死守,寸步不退。其资历之深、军法之严,在营中威望极高。
若论统揽全营的指挥之选,他当是众望所归。
然而,周起却没有看向秦铁衣。
他的目光越过秦铁衣的肩膀,越过杜游,越过孟蛟,最终落在了站在人群最边缘、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
“卫凌。”
卫凌微微一怔,随即从末尾踏前一步,单膝点地,抱拳沉喝:“末将在。”
周起看着他,掷地有声:“自即日起,巡防营前出布防之一应军务,由卫凌代行千户之权,全权调度!”
大帐内骤然一静。
紧接着,“嗡”的一声炸了锅。
杜游第一个按捺不住,性子火爆地跨出一步,抱拳急道:
“大人!卫总旗在大演武夺旗战中连胜四阵,智勇双全,我等皆是亲眼所见,自是心服口服。可那毕竟是二十五人的校场较技!如今是五千多人的大军布防,是要在沙场上正面迎击天狼的数万铁骑!这……这全然不是一回事啊!”
陆迁也咽了口唾沫,在一旁大着胆子附和道:
“大人三思啊!五千人的行军布阵、安营扎寨、粮草调拨、骑步协同……卫总旗从未带过这么多兵。若是临阵在调度上出了岔子,那可是几千条弟兄的性命啊!”
孟蛟抱着膀子,虽未出言反对,但紧皱的眉头已然说明了态度。
秦铁衣沉默片刻,缓缓站出身,拱手道:
“大人,末将并非质疑卫总旗之能。只是这三军之命,皆系于统帅一人之身。卫总旗智计过人,但军中资历尚浅,恐难服众。若大人执意用他为指挥,末将请命,愿为副手,从旁辅佐,以安军心。”
这番话,说得很是诚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在卫凌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杜游的直接质疑,有陆迁的不解与担忧,也有秦铁衣那般的善意回护。
周起立于主位之前,没有出言替卫凌辩解半句,只是微微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在这如山的压力之下,卫凌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迈步走向中央的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