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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秒。

他在识海里跑了最后一遍推演。

第一秒到第三秒：开门，傀儡外圈的仇恨响应时间约一点五秒，A阶的反应时间在零点三秒以内。女人会率先锁定他。

第四秒到第十秒：释放阴兵，数量不需要多，三百够了。

傀儡是死气驱动，阴冥领域对其有天然的位格压制。三百名二阶阴兵足以在十秒内清空外圈二十具傀儡。

第十一秒到第三十秒：龙骨卫处理内圈，龙威压制加勾魂收割。同时间，熊魄堵死王恪的退路。C阶，不需要鬼将出手，两名普通阴兵就能按住。

第三十一秒到第九十秒：蝎魂卫缠住经脉改造过的男人。女人——

留给他自己。

A阶巅峰。

精神力压缩锥足以破她的灵魂护盾，但如果她的底牌和上次在废弃矿洞里遇到的噬魂使一个路数，灵魂弹、传送符这些东西得防。

六十秒够了。

不够也得够。因为第九十一秒开始，沈清衣会带着忘却之冰冲进来，她的每一秒都在烧记忆。

时间不是他的，是她的。

楚江把推演关掉。

面前，石门的缝隙里渗出来的暗红色光一明一灭。祭坛的心跳。

他抬起右手。

掌心贴上冰冷粗粝的石面。

门后面，王恪正低头拧着最后一个阀门。男人靠墙站着，像一截干枯的木头。女人双手交叠，冷淡地注视着祭坛核心缓缓成型的死气光柱。

三十二具傀儡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眶对着虚空。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知道门外有人。

楚江推了一下。

石门很沉。开的时候没有声响——他在掌心垫了一层幽冥之力，隔绝了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摩擦。

但空气动了。

祭坛区域是密封空间。石门打开的瞬间，隧道里的气流涌进去，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死气的活人气息。

三个人同时转头。

王恪最先看到他。

手指还按在阀门上，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在零点几秒内褪干净，嘴唇张开，没发出声音。

左侧靠墙的男人反应最快。身体往前倾了半寸，灵力波动骤然拉高，眼底暗红色的光一闪。

女人最后动。

她没动身体，只转了脖子。交叠的双手纹丝未动。

三双眼睛，落在门口。

一个穿着青州学院制服的少年。衣服干干净净，袖口的校徽在暗红色光线下反着一点微弱的白。

双手插在口袋里。脊背直得像尺子量过。

表情——没有表情。

不是强装镇定的那种没有表情。是真的没有。像看着三块石头，三棵树，三件跟他毫无关系的摆设。

女人开口了。

“谁？”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A阶巅峰的精神压迫力。这个量级的威压灌进来，普通B阶会腿软，C阶会后退。

楚江站在门口。

没退。

没动。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过。

他的视线越过女人，越过男人，越过王恪，落在祭坛核心那根正在凝固的暗红色光柱上。

光柱在他注视的瞬间，频率抖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光柱底部的死气流向，偏移了零点几度。

偏移的方向——正下方。

石门的方向。

那扇刻满幽蓝符文的、通往更深处的石门。

楚江把这个细节收进识海。

然后他开口了。

“晚上好。”

声音很平。像跟邻居打招呼。

门外黑暗的隧道深处，沈清衣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半分。

九十秒。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