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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

楚江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那个位置。腿迈出去，脚落在黑色岩板上，人已经插进了沈清衣和冲击波之间。

阴冥领域满功率炸开。

不是三百米半径的常规铺展——是反向收缩，所有的场域强度压缩到背后一米的范围内，密度拉到了极限。

暗红色的死气碎片撞上领域边界，像沸水泼进冰窟，嗞的一声气化成灰色烟尘，被领域内部的酆都本源之力瞬间吞噬。

死气没了。

物理冲击还在。

A阶巅峰的自爆，就算死气被领域吃干净，纯粹的动能也不是人体能硬扛的东西。冲击波拍在楚江背上，他往前踉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鞋底在岩板上刮出三道白痕。

嘴角有东西往下淌。咸的。

身后，女人的尸骸散落一地，连渣都没剩完整的。

指环碎片嵌进岩壁，上面的符文彻底熄灭。左侧，龙骨卫压住了男人自爆的全部余波，三百名阴兵的灵魂壁垒裂了一层，但没破。

穹顶安静下来。

沈清衣的剑尖还抵在祭坛核心上。冰蓝色的河水沿着骨质结构蔓延到了最末端，覆盖了整座祭坛的表面。

死气光柱彻底熄灭，六根导管内壁变成了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死灰色。

祭坛清零了。

然后是反噬。

楚江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转向。

忘川河之影回缩的瞬间，沈清衣灵魂边缘那层正在剥落的薄膜停了下来——不是自行停止，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接住它的是楚江的识海。

酆都血脉与忘川之力的共振通道还开着。反噬沿着这条通道逆流而上，绕过沈清衣的灵魂核心，直接灌进了楚江的精神力网络。

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是空。

脑子里有一块区域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

擦得很干净，连痕迹都没留。楚江试图回忆三十秒前自己在做什么——空白。往前推——空白。再往前——

他最后的记忆停在沈清衣的剑尖贴上第五根导管的画面。

之后的一切，两分钟的战斗过程，女人的自爆，男人的引爆，他自己是怎么挡到沈清衣身前的——全部消失了。

干干净净。

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楚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滴血，从嘴角淌下来的。识海里，系统面板闪着两行新数据。

【忘川反噬代偿：成功。】

【宿主记忆损耗：2分07秒。】

他把这两行字看了三遍。

可以替她承担。代价是自己的记忆。两分钟。这次是两分钟。

精神力损耗：9.3%。

可控范围。

但不是没有上限。

“你受伤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不到一米。

楚江转身。

沈清衣站在祭坛前，剑收回鞘，右手自然垂下。她的眼睛恢复了原来的深棕色，瞳孔有焦距，表情正常。忘川状态已经完全解除。

她在看楚江的脸。准确地说，在看他鼻子

“不碍事。”

楚江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血蹭在深色校服袖子上，看不太出来。

沈清衣没追问。

她的目光从楚江脸上移开，扫过满地的狼藉。女人的残骸，男人焦黑的躯体，三十二具傀儡横七竖八倒在阴兵阵列之间。角落里，王恪的身体蜷成一团，还是晕着的，呼吸倒是平稳。

祭坛被冰蓝色的薄膜完整覆盖，像一层凝固的河水。死气痕迹归零。

“六根全清了。”沈清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