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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杨廷枢的话音落下,庭院内的喧嚣再次沉淀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了那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身影上。
朱敛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转过身,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前。
云舒雁极为乖巧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汝窑茶盏,柔顺地递到了他的手中。
朱敛接过茶盏,轻轻拨弄了一下漂浮的茶叶,在那淡淡的茶香中沉默了片刻。
微苦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他心中那股对大明官僚文人集团积攒已久的深沉感慨。
他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在这安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刺耳。
“杨公子既然问到了士风与学风。”
朱敛缓缓转过身,目光逐渐变得极其冰冷,仿佛能冻结这初秋的空气。
“那本世子就得说一句难听的话了。”
“当今天下的士风,在本世子看来,已然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犹如一滴冷水落入了滚烫的热油锅中。
这等于是把天下读书人的脸面全都扔在地上,用鞋底疯狂地践踏。
但慑于朱敛刚才的威势,此刻竟无人敢出声反驳,只是一个个面露惊愕与极其隐忍的愤懑之色。
朱敛冷冷地看着他们,沉吟片刻后,再度开口。
“先说士风。”
“如今的读书人,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奔竞钻营之态。”
“大家聚在一起,不谈如何治国平天下,只谈如何去拉帮结派,如何去党同伐异。”
朱敛的眼神如无形的利刃般在人群中狠狠刮过。
“所有的科举考场,所有的仕途迁升,都已经变成了一场只问利益、不问是非的肮脏交易。”
“朝堂之上,重名节者寥寥无几,逐利禄者多如过江之鲫。”
他冷笑一声,直指大明朝堂最核心的毒瘤,毫不避讳。
“东林党与阉党虽然已经经过了几次大清洗,甚至魏忠贤早已伏诛。”
“但这两党的余势,依然在朝野上下暗中疯狂对立。”
“非此即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党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甚至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的地步。”
朱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
“圣人教导的‘君子不党’。”
“在如今这些士大夫的口中,早就沦为了一句虚伪至极的空洞口号,简直可笑至极。”
众学子被骂得面红耳赤,就连杨廷枢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僵硬难看。
但朱敛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便抛出了对学风的无情批判。
“如今的江南士林,错误地承袭了阳明心学的末流分支,生生把一门经世致用的学问给念歪了。”
“你们一个个束书不观,整日里高谈什么心性,什么良知,却对这天下的实务一问三不知。”
“‘六经注我’成了你们标榜狂放的借口,仿佛全天下的真理都在你们那一张嘴上。”
“你们鄙薄汉唐以来的注疏之学,轻视朝廷建立的典章制度。”
朱敛猛地踏前一步,指着几个刚才讨论赋税时引经据典的富家学子。
“你们耻于谈论兵甲、农事、水利,认为那是下九流的泥腿子才干的勾当。”
“自以为清高,自以为是不染凡尘的风流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