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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要重塑一支队伍的灵魂,单单打碎他们的学问是不够的。
还要打碎他们心中那个最神圣的牌坊。
“学风的问题,尚且如此严重。”
朱敛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紧接着抛出的第二个话题,却比刚才更加锋利。
“但现在,本世子要说的是,另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他走回主座,缓缓坐下,目光深邃。
“那就是——名节。”
听到这两个字,刚刚还在痛苦反思的学子们,纷纷抬起头来。
名节。
这是大明读书人的命根子。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这可是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的铁律。
“现在的天下,无论是你们这些尚未入仕的学子,还是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
朱敛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
“所有人都把名节看得比天还大。”
“为了一个虚名,敢在金銮殿上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为了一个清名,宁可眼睁睁看着事情烂掉,也绝不肯沾染半分铜臭。”
朱敛手腕微顿,杯盖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可是,你们太过注重名节,却又空有名节,毫无实干之用。”
这句话,仿佛踩到了某些人的尾巴。
一名年长的核心学子忍不住直起身子,虽然语气恭敬,但仍透着一丝不解。
“殿下,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注重名节,保持操守,难道不是我等读书人立身处世的根本吗。”
“若是连名节都不要了,那与那些贪赃枉法之徒又有何异。”
朱敛并没有发怒,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问得好。”
“既然你们觉得名节如此重要,那本世子再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朱敛身子微微后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缓缓讲述。
“假设,现在有一方县令。”
“他被朝廷派往了一个常年遭受灾荒、赤贫如洗的下县上任。”
学子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竖起耳朵倾听。
“这位县令,在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一干就是五年。”
朱敛的声音平缓,带着一种说书人般的娓娓道来。
“这五年里,他绝不贪墨百姓一文钱,真正的两袖清风。”
“他的官服破了又补,补了又破,上面打满了补丁。”
底下有学子暗暗点头,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
这做派,简直就是海瑞海青天在世啊。
“他不仅不贪钱,反而时常用自己微薄的俸禄,去补贴乡里的孤寡穷人。”
“遇到青黄不接的时候,他甚至亲自下地,与老农一起耕种,满腿泥水。”
朱敛的语速变得极慢,仿佛在刻画一尊完美的圣人雕像。
“最让人敬佩的是,有一年遇上大饥荒。”
“这位县令为了省下粮食给灾民续命,竟然活生生地饿死了自己家中的老母。”
听到这里,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