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主母被推进囚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垮了下去,趴在栏杆上,肩膀一抖一抖。
囚车启动,轮子碾过青石路,发出闷响。其他女眷也被带走,有的坐车,有的走路,全都低着头。男丁戴着镣铐,由兵押着走在最后。有个年轻人还想反抗,被棍子敲中膝盖,跪在地上起不来。
府里的灯笼全被摘了,匾额也被砸下来。“王府”两个字躺在地上,被人踩了几脚,沾满泥。
一个老兵端来一桶红漆,泼在原来挂匾的地方,把那两个字彻底盖住。
风大了些。
姜明璃抬起手,把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转身,迈步离开。
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走出巷子时,一辆马车等在路边。车夫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轻声问:“姑娘,回哪儿?”
她上了车,坐在角落,声音很小:“先回住处。”
车夫点头,放下帘子。鞭子一甩,马车慢慢走起来。
车厢很暗。她靠着车壁,闭了会儿眼。腿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一阵一阵往上窜。她没去碰,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摸着粗糙的布料。
外面传来吵闹声。
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是王家那条街。平时热闹的集市今天冷清不少,但还有人在巷口围观。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叹气,也有人拍手叫好。
“活该!”一个卖菜的老汉拍大腿,“早听说他们家运麻布出城,一趟比一趟勤,哪有那么多粗麻?明明是走私!”
“你还说呢,去年我家孩子考童试,交不起学费差点退学。他们倒好,花二百两修祠堂,一根笔都不肯捐!”
“呸!这种人家就该抄!抄个干净!”
议论声越来越远。
姜明璃放下帘子。
车厢重新变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以前只会做饭缝衣,跪着端茶敬酒。现在却能撕破谎言,扳倒权贵,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跌进泥里。
她没笑。
也没有哭。
只是觉得累。
但这点累压不住心里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恨,而是一种踏实。像一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落到了河底。
马车晃了晃,驶过一段坑洼路。
她睁开眼,望着前方。
远处太阳升得更高了。阳光照在街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辆空囚车停在巷口,铁链垂在地上,闪着冷光。
她收回目光,靠回车壁。
手指慢慢松开,落在腿上。
车轮滚滚向前,碾过晨光里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