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从坡上走下去,走到水渠边。渠水清澈,底下能看到小鱼游动。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凉,但流动顺畅。她顺着渠走了一段,发现一处被烂草和淤泥堵住,影响水流。她没有唤人,自己卷起袖子,伸手将杂物掏出来,扔到岸上。
水流立刻通畅了。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继续前行。
路过仓房时,她推开门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残留着烟灰和骰子,墙角堆着几个酒坛。她环顾一圈,没说话,走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她走到北面山脚,看见林子边上有个破棚子,门口晾着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她走近,听见里面有咳嗽声,是个老人。她没有进去,只站在外面问:“有人吗?”
里面静了一下,接着帘子掀开,一个老头探出头,满脸皱纹,眼神警惕。
“你是谁?”他问。
“这片地的新主人。”她说,“姓姜。”
老头愣住,上下打量她。她穿着素布衣裙,头发简单挽着,没有首饰,却站得笔直,眼神清亮。
“你是……姜家那个?”老头慢慢说道,“听说你被王家欺负,田都丢了。”
“现在拿回来了。”她说,“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回来种地。我不收重租,荒年减赋,种多少,分多少。想做工的,我可以雇。”
老头没有立刻回应,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里,似乎在确认什么人。
“我们……都是逃难来的。”他说,“官府不管,王家也不让进庄子,只能住这儿。”
“现在可以进。”她说,“明天会有管事来登记人口,发牌子。想种地的,领种子和农具。不想种的,也可以在我庄上做工,修渠、建仓、运粮,都行。”
老头仍有些不信:“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有。”她说,“因为我吃过没有地的苦。我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也知道被人赶出门是什么滋味。我不想再让人经历这些。”
老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突然鼻子一酸,低下头去。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斜照在田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回田中央那块高地,站定,再一次望出去。
这片地,不再是别人的了。
是她的。
她不会再让它丢。
她更不会让它变成另一个王家。
她要让它养活人,而不是压死人。
她从怀里再次掏出地契,展开,对着夕阳看了看。黄绢纸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她看了一会儿,折好,重新收进怀里。
然后她解下腰间的小布袋,倒出几粒麦种,握在掌心。
她蹲下,用手指在土里挖了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再轻轻覆上土。
站起身时,她拍了拍手。
风从田那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苗的气息,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她站着没动,望着远处的山影,眼神平静,却像燃着一团火。
她不是地主。
她是这块地的主人。
她能毁了一个家,也能养活一群人。
天快黑了。
她没走。
她就站在田里,等着月亮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