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新建之藩国来说,最为重要非是黄金而是人口。
海外番地土著部族倒也不少,只是这些野人以渔猎为生,不懂道理、不通耕种,不知教化、不服政令……倘若以其为国之根本,只能骚乱四起、社稷震荡,亡国在顷刻之间。
所以必须以大唐子民为根基,去逐渐引领、教化那些土著部族,使其慢慢同化。
但华夏人对于土地眷恋之深举世罕有,但凡有一条活路谁又愿意漂洋过海背井离乡?
房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小妹:“即使现在有河北百姓愿意前来也不过是生活所迫,仍旧对故土心心念念,倘若河北那边局势稳定下来、丰收两年,这些人必然会打好铺盖再回老家,所以必须要以极为优渥之政策安抚人心,使得百姓们安居乐业甘之如饴。”
华夏人在眷恋故土的同时,却也有着极为强悍的适应能力,只需能够在某一处寻到一条活路,他们便会好似野草一般扎下根去顽强的活着。
“这是我来时路上归纳总结的一些施政纲领,既有如何安置移民、鼓励农桑、奖励生育,也有一些政府机构之架设、通商贸易之心得,你可作为参考。”
房小妹接过小册子,眨眨眼,左右张望一下见附近无人,便往前凑到兄长跟前,小心翼翼问道:“二兄给我这个,该不会是想……”
大唐谁人不知房俊乃旷世奇才?
或许处置政务、主政一方略有欠缺,但论及高屋建瓴、制定政策却是无人能及,就连当年的太宗皇帝都赞一句“宰辅之才”。而蒋国初立,最需要的便是这种从无到有、因地制宜、合理搭建的政策指令,有了这个小册子就等同于一本“开国方略”。
倘若她能够拿出一些可行性极高的建议,势必在整个蒋国都将拥有无与伦比的威望。
而她仅只是一个王后而已,要那么多的威望作甚?
兄长该不会是想让她“乾坤颠倒”“牝鸡司晨”吧?
房俊笑了笑,语重心长:“未必需要那么做,但如果你想也不是不行。你要记住,一个人的立身之本从来都不是依靠另外一个人,父子不行,夫妻也不行。无论感情再是和睦,也比不过利益来的重要,当你的存在对于蒋王来说拥有价值,那才是你最为稳固的根基,而不是仅仅一纸婚书、亦或一个王后的名分。”
王后算个什么?
连皇后也想换就换、想废就废!
唯有当这个王后拥有价值、威望厚重,在王宫之外有一群文武官员支持、拥戴,地位才能稳固。
见房小妹欲言又止,武媚娘小声规劝道:“你兄长并非调拨你们夫妻关系,但你也要懂事一些,哪怕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孩子想一想,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地位就是孩子的地位,你这个王后稳如泰山,你的孩子才能稳稳当当做蒋国的世子……陛下当年也好,太子如今也罢,皆前车之鉴。”
房小妹握紧册子,郑重点头。
正如武媚娘所言,就连金典册立的皇太子都有可能遭受废黜,何况区区一个藩国的世子?
而皇太子也好、世子也罢,一旦遭受废黜会是何等悲惨下场,她再明白不过。
房家的女子可以跋扈、可以任性,却从未有不读书、不明理的糊涂蛋……
房俊道:“将册子好好看一看,有不懂的地方问问媚娘,过几日便谏言蒋王召集官员商议一些具体事务,我给你想了一个名头,就叫做‘第一个五年计划’。”
……
三日之后,李恽在王宫正殿之内召集国内文武官员议事。
说是“文武官员”,实则邦国新建、人员短缺,都是他从大唐带来的官员、幕僚,总计也不过薛元超、崔先意、娄师德、刘审礼等人,说好听的皆年轻俊彦,说难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几人到来,见到王后端坐于王上一侧,顿时有些愕然。
见礼之后,自是面面相觑。
李恽主动解释:“在大唐有后宫不得干政之规矩,但是在这蒋国可谓筚路褴褛、一穷二白,任何事物都要从无到有、艰苦奋斗……我与王后夫妻一体,自当携手并肩、共建家国,那些旧规矩便都抛在一边吧。”
房小妹笑着道:“本宫也不过是旁听一下,封国事务还是要由诸位爱卿辅佐王上,君臣共创一番伟业、名垂青史。”
几人互视一眼,国相薛元超开口:“王上所言有理,王后出身名门、聪颖贤惠,实乃王上之贤内助,吾等欣喜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