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老张回到家,跟媳妇儿一起炒了好几个菜招待左澜和钟沛。
炒青菜用的是自家院子里摘的菜,铁锅烧得滚烫,猪油在锅里滋滋作响时把蒜末爆得金黄,连盐都撒得带着一点“凭感觉”的随性,却偏偏合了胃。炸得金黄的小河鱼,外皮酥得掉渣,内里的鱼肉却嫩得能掐出水来,连鱼刺都透着鲜。
在G市,钟沛也吃过几次农家菜,但老张夫妻做的这桌菜很不一样。不像城里饭馆里的农家菜,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味道透着一股“标准化”的刻意。虽然看着粗犷质朴,却是柴火灶的烟火气裹着食材本身的味道。
钟沛吃得鼻尖冒汗,连扒了两碗米饭,连碗底黏着的几粒饭粒都舍不得浪费,用筷子拨进嘴里,“张哥张嫂,您二位这手艺让我都不想回城里了。”
老张媳妇被夸得眉开眼笑,又给他夹了块烧肉。
左澜算是品出来了,钟沛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双商在线。他能从酒店的监控视频里发现线索,能在饭桌上用一句恰到好处的玩笑话,给老张夫妻提供情绪价值,就连在老张家住下来了解更多朱红霞家情况的想法也是他提议的。
左澜心里这点感慨还没落地,就见钟沛放下筷子话头一转,往正事儿上引:“张哥,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来?就是像我们这样的外乡人。”
老张闻言想了想,说:“生人?那倒没听说过。”
老张媳妇去厨房端了一盆汤进来,盛了一碗递给钟沛。钟沛接过来后又递给了左澜。
“哟,小钟真会疼女朋友啊!”老张媳妇打趣道。
左澜端着汤碗的手一下子定住,刚想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钟沛却抢先笑着接话:“张哥张嫂别误会,我是左律师的搭档,这次来村里是为了查案子,我这是‘照顾搭档’。”他说着还冲左澜挤了挤眼,那副“你懂的”的模样让左澜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张媳妇却没把这话当真,依旧笑得一脸暧昧:“搭档好啊,搭档日久生情嘛!”
钟沛也不辩解,顺着话头往下说:“张嫂,您再想想,最近朱红霞家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儿?”张嫂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头:“没有啊,没什么反常的。要非说有什么反常的事,就是昨天老朱两口子走的时候好像特别匆忙。”
乡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村里人多数都是吃过晚饭,再看会儿电视,就早早睡下了。
左澜和钟沛一个在厢房的里屋,一个在外屋。两人都一点睡意没有,和衣躺在床上刷手机。
“睡了吗?没睡的话,去院子里坐坐?”钟沛给左澜发微信。左澜回了一个“好”。两人一起来到院子,坐在院里的竹椅上。
夜幕降临,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晚风带着田埂里青草的湿气,拂过两人的脸颊。钟沛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这空气比城里的净化器还管用!”
左澜抱着膝盖,目光落在老槐树的树杈上,月光把树杈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只沉默的手,轻轻搭在院墙的青苔上。
“钟沛,张哥说朱红霞父母走得匆忙,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的匆忙离开一定和朱红霞的失联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