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多,他指头缝里随便漏出一千万,就够内地那几只股票狂欢了。
可这不等于是在跟国家挑衅吗?
他除非活腻了,才会这么干。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时候的港股,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股票,大部分还都是传统行业。日后那些高科技、国际性大公司,甚至澳门的博彩股,都还没来港股上市。
宁卫民翻看股票名单,还真没几个符合心意的。
几乎个个眼生,就跟姚培芳之前拿来的那些电影目录一样。
想想看,一个穿越者,老天爷都把底牌亮给他了,他要是还带着赌博的心思,蒙着眼睛买股票,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他绝对不赌,只投确定性。
这么一来,他看来看去,也只挑出了长实、恒隆、新鸿基这三只地产股,还算比较中意。
毕竟他心里清楚,九十年代伴随港股成长的,还有港城的楼市,那也是一路要涨到1997年前夕的大行情。
何况他还知道,这几只地产股,到他上辈子死前都还一直存在,不但没有倒闭风险,对比现在的市值,马马虎虎也有几十倍的成长空间。
不过说实话,在这几只抵触股票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长实。
一想到那个姓李的市侩人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他就恶心。
他根本不想和对方有任何牵扯,万一以后那老家伙拿他是长实股东说事,沾他的光怎么办?
别为了挣几个小钱,再给自己的名誉造成瑕疵,他可是正经人啊。
于是宁卫民直接把长实剔除在外,剩下恒隆和新鸿基,那就不用再挑了。
“阿霞,你和洪先生都在港城玩股票吗?”
“当然买喽,不过只是小小玩玩。我买了两千万哦,现在赚了不到三百万。洪生更少,不到一千万吧。”
“是不多啊。你们要不要跟我买,包赚的。”
“好啊好啊,你的本事我知道。你说的股票,那是送我们钱花啊。我们一定买,说喽,你要推荐我们哪只啊?”
“地产股,恒隆和新鸿基喽,我很看好的。你们敢不敢跟啊?”
宁卫民说出自己要买的股票,却没想到阿霞一下子笑了,一点没有意外或者惊讶。
“哈哈,原来是这两只啊!大佬,歹势,其实我已经先你一步买了。”
“哦?你已经买了?不错啊,有眼光。”宁卫民还真有点意外。
“哪里啊,都是跟你学的呀。在日本跟你炒过一次股票,我也算是明白些投机的道理了。股票和楼市会一起涨的喽。你知不知,现在我们购入的停车场市价已经涨了三成啦?而且不少楼盘都是恒隆和新鸿基的。为这个,我也要买他们当支持喽。”
阿霞说起缘由,得意洋洋,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虽然她说的未必对,或许更多的都是错误经验,但宁卫民也觉得其实没必要纠正,反正她也是跟着自己买,怎么也不会亏了。
“那好,你也帮我买一点好不好?我不会在港城待太久,要是我自己拿钱出来直接买,股价估计就一飞冲天了。”
宁卫民并不客气,直接提出需要帮忙的要求,并告知自己的理由。
“好啊,你要买多少?我和洪生肯定跟你加仓啊。”阿霞答应的同样痛快。
“恒隆和新鸿基,你先帮我各买两亿好了。哎,港城券商也能融资的吧?不知能借多少,反正,每只股票能配多少给我配多少,都押注在这两只上。”
阿霞是知道他身家的,倒不像普通人那样,因此失态,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还要融资。
“哇,宁会长,你这是什么操作啊?钱少才需要融资。你手里钱那么多,银行到账几十亿啊,还要融资?没搞错吧?你剩下的钱怎么花啊?”
“哎呀,我敢融资,才证明我对这两只股票真的看好嘛。再说了,钱还有花不出去的?我不买股票,可以买楼、买别墅啊。连你都说了,港城的停车场一直在涨。你想想,港城这么小的地方,比东京可小多了,自然越盖楼,地方就越少。以后房价迟早会上天,就跟曾经的东京一样。那买了,肯定大赚啊。你再想想,如果能用别人的钱发财,为什么不呢?这种好事,谁会拒绝?你会拒绝吗?”
严谨的投资逻辑,让阿霞恍然。
“啊,这么说好像也对啊。在日本你好像就是这么干的。好好,我服气了。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跟你买股票好,还是买楼好啊?大佬,我手里现在能动的钱只有两亿港币啦,其他的资金都投资停车场,还有变成丽晶大酒店的股份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霞姐,这就要看你的心理素质了。你要保守点,不想为资产起伏忧心,就继续用公司的资金给咱们买停车位,当你的停车场女王;股票你随便买一个亿加加仓就好,另一个亿,看情况炒炒楼花喽。你要是觉得自己心态好,想赚大钱,两个亿全买现房,然后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出来再投资股票,还能再加券商融资杠杆。你自己选喽。当然,要我说,还是保守点好。我们又不缺赚钱机会,来日方长嘛。”
就在阿霞紧锁眉头、权衡利弊的时候,宁卫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啊,对了,霞姐,如果有可能,再给我买一只传媒股——我要买南华早报。同样是两亿,但这只股票,全用我给你的资金,就不要用融资了。”
“南华早报?这只股票你也看好?好像不怎么赚钱啊。”
宁卫民淡淡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我不是看好它,我是要给郭氏集团添点堵。”
阿霞一愣,“郭氏集团?你是说……马来西亚的郭家?你和他们不是已经和解了吗?”
“就是他们。”宁卫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和解?那是我以为的,可他们一点诚意没有。这几年在内地、在海外,他们几次三番跟我玩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里合作,暗里拆台,我都记着。这次来港城,我不主动惹事,但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南华早报是他们看重的资产,听说有收购的意愿,我先拿两亿进去占个位置,不求立刻赚钱,只求将来他们想动、想说话的时候,我能在旁边‘吱一声’,让他们难受。”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有些人,你不给他点颜色,他就以为你好欺负。我这次买南华早报,就是要告诉他们。敢阴我的人,就得承受相应的后果。”
阿霞听得心头一凛,随即又佩服起来。
“大佬,你这是……不动声色,先埋个钉子啊。”
“算是吧。”宁卫民点头,“我这个人你清楚,不喜欢阴谋,就用阳谋。我光明正大买股票,合法合规,他们挑不出毛病,可到时候有他们恶心的。我最喜欢他们恨我,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这种感觉,最解气。”
他怕阿霞误会,又特意补了一句,当作警告。
“这只股票你可别跟。我不是为了赚它的钱,是为了出气、为了布局。万一将来我要用这只股票砸盘,打擂台,你跟着亏了,我可不负责。”
阿霞立刻摆手,“明白明白,你放心,我不跟。两亿南华早报,我只帮你买。我单独为此一个账户,不动杠杆,就帮你拿着,等你将来一声令下。”
跟着她就开始行动,“那你先在这休息下,我去和券商那边打招呼,给你办开户手续,你等我消息。”
宁卫民目送阿霞离开,独自站在偌大的股票交易厅中,仰望着顶上吊着的巨大的四面显示屏。
手里握着几十亿资金的他,站在这里,面前是长达数年的地产长牛、股市长牛,还有即将到来的一系列时代变局。
别人看到的是繁华,他看到的是机会。
别人在追涨杀跌,而他在悄悄布局。
郭家更是不会知道,宁卫民早已抢在他们之前,在他们收购行动也就刚有个念头的时候,就给他们下了绊马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