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给他烤根本不对外出售的品种,烤玉米,烤大蒜,烤辣椒,烤五花肉。
就这样,小陶他一个人在各个摊子前溜达了一趟,不一会就把他们这帮子人想吃的东西都给点齐全了。
这还不算,由于他跟旁边烟酒店的人也混熟了,他还能找着个避雨暖和的地方,安排几个姑娘坐下来慢慢吃。
他去跟老板买了瓶白酒和几瓶啤酒,在人家店门口支开一张小桌,摆了几把椅子,不一会儿就把各色吃食摆得琳琅满目了。
就这临街开宴的本事,他都给几个姑娘看呆了。
接着甭废话了,开搓!
奶油炸糕刚出锅,烫得几个姑娘嘶嘶吸气也舍不得放。
糖三角咬开流糖,一个个吃得嘴角发亮。
灌肠蘸着蒜汁,爆肚配着麻酱,卤煮火烧热气腾腾,烤串撒好了秘制调料,她们吃得比谁都香。
要说这个时候也好,此时恰逢天色全黑,灯影流离之间,整个夜市沸腾起来。
更为他们这伙儿人的足吃足喝提供了更多的兴致。
一个字儿,美!
然而吃着吃着,就轮到小陶傻眼了,因为几个姑娘不但能吃,而且还能喝,啤酒直接就对瓶吹,不带含糊的。
“你们还真不见外啊,真拿我当自己人了?”
小陶看着几个漂亮姑娘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嚼不免愕然,感觉今天也算开了眼了。
要知道,这仨姑娘可都是国航的空姐,昨天和刘眉一起去救人的叫许晨,喝醉了被外国人纠缠的那个叫宋亚欣。
论样貌一个比一个娇嫩,论举止一个比一个优雅,现在这种路边进食,肆意畅快的形象,反差太强了。
却没想到,这几个姑娘,还真就不在乎。
许晨一边啃烤串一边笑。
“怎么不吃?我们也是京城长大的,胃口本来就在这儿。天天飞,不是吃飞机餐,就是吃西餐,才叫受罪呢。”
宋亚欣也点头,“就是,还是这一口踏实。来,哥,咱俩碰一个。”
小陶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三个空姐,并不是他印象里那种高高在上、只懂精致排场的女孩。
反过来其实也一样,几个姑娘对小陶的观感也有了新突破。
雪花轻轻飘着,热气腾腾的小吃摆了一桌儿,几个姑娘笑看人来人往的街景,吃得又暖又开心,看小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原本都认为他只是一个出租司机,但现在觉得他又幽默又有本事,不是普通的人可比。
尤其是刘眉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小陶跟各路摊主打招呼、说笑,利落又仗义,一点不装,一点不端着。
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对他的印象,似乎也全是偏见。
就这样,这顿小吃宴宾主尽欢,比吃一桌大菜还让人尽兴。
即便是晚上几个姑娘叫了辆面的,回到兆龙饭店之后,也仍旧有点意犹未尽。
哪怕进了屋,宋亚欣和许晨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呢。
“我跟你说眉子,这小陶是真不错,话不多,有劲儿,有担当,长得还挺酷,跟高仓健似的。”
“就是,男子气概十足,还大方,一点不计较。尤其还那么多朋友,东华门那么多人都认识他。就跟港片里的大哥似的,我要是没男朋友,肯定主动试试。”
听她们这么说,刘眉却莫名有点不乐意了,“你们行了啊,一个一个的不害臊啊。我跟你们说,少打他主意,那是我姐们儿的男朋友。”
哪儿知道,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遭到了许晨和宋亚欣的共通抵制。
因为今天这顿酒喝下来,她们依然从小陶的嘴里套了话,大致搞清了他和刘眉的恩怨,自然也就知道了桑静的事。
“你快拉倒吧。还你姐们的男朋友?你姐们出国就变心,已经把人家忘了。几个月不给人家消息,这不早说明一切了。亏人家用钱把她送出国,而且一再给她寄钱。就冲这份大方,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你那姐们真够缺心眼的,这么好的男人都不知道珍惜。”
宋亚欣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对许晨观点的认同。
“可不嘛,别看这个小陶嘴上凶得很,心里比谁都重感情。明知道对方冷淡自己,还这么惦记人家。居然用国内挣的钱贴补在美国的人,我就没听说过。这种又能打、又靠谱、还长情的男人,真的太难得了。你那姐们真的够傻的,干出这么没良心的事儿来,以后迟早后悔。”
说着说着,许晨忽然一拍脑袋。
“对了,我二姨家还有个姐姐单着呢?你们看介绍给我姐姐怎么样?我姐是广播电台的播音员,也挺漂亮的,配这个小陶应该可以吧?”
听对方这么说,小陶仿佛还成了块香饽饽,刘眉心里“咯噔”一下,半天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都到半夜了,躺在床上的她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有关小陶的画面——小陶在酒吧里挺身护着她的背影,在夜市里游刃有余、人人给面子的模样,还有他嘴上不饶人、行动却处处实在的反差。
可更清晰的,却是又让她回想起了桑静出国前那次聚餐,自己和小陶的对立。
那天一桌人热热闹闹,唯独小陶脸色冷得像冰,看见她就别过脸去。
刘眉心里别扭,却懒得理他,只是主动对自己的好闺蜜开口,“桑静,你到了美国,你可得照顾好自己,那里不比国内,什么都得靠自己。”
小陶当即嗤之以鼻,语气里全是抵触与嘲讽。
“不用你假好心。真担心她安全,你还撺掇她出去?少来这套,我和桑静现在不能在一起了,就是你害的。”
刘眉没再多辩解,只是默默掏出一个自己省吃俭用攒钱买下的随身听,塞到桑静手里,怕她到了国外孤单无聊。
转头,她狠狠瞪了小陶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就会唧唧歪歪。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陪着她一起出国,别让她在国外打工吃苦。说别的都没用。”
这话像是戳到了小陶最痛的地方。
他带着一股底层人特有的直白、倔强与愤怒,一字一句,狠狠扔在她脸上。
“你一个女人就会挑拨离间,给自己积点德吧。你还别以为穿个空姐制服就高人一等?自己怪不错的。整天想着靠男人、钓大款,你跟那些嫌贫爱富的玩意儿有啥区别?桑静本来好好的,全被你带偏了!”
刘眉当时脸一涨,立刻硬着嘴怼回去。
“你个暴发户懂什么?桑静跟你才是耽误!出国对她才是最好出路!”
此刻夜深人静,再回想这一幕,她心里五味杂陈,已经不似当初那样认为自己是对的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以前看小陶,只看见了他的粗粝、冲动、不懂变通,却从没看见他的深情、担当与骨气。
也从没认真想过,桑静当初放手,是不是太草率了。
想到这里,刘眉真的不能无动于衷了。
听着屋里许晨和宋亚欣均匀度呼吸声,她悄悄披衣坐起。
然后轻手轻脚摸出纸笔,就着床头的灯光,一笔一画地写。
她决定了,她要给桑静写一封信。
不为别的,只为把自己这一晚的所见所想,认认真真告诉她。
希望她能回头看看小陶,希望她和小陶,还有机会把那段感情,重新捡起来。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和窗外的小雪落在屋檐上的声音叠在一起。
有些心意,虽然晚了一点,但总比永远错过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