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出了黄衫女这档子事,本来心情大好的李玄音心情大坏,俏脸上写满了情绪,心说你敢让我难受,我也定不教你好过,拧着蛾眉,非要柳艳把人给她叫来。
柳艳则用拖字诀糊弄,随口敷衍。
李玄音刚要发脾气,柳艳抢先冲风沙道:“风少对她刚才言论是何看法?”
黄衫女在台上明确提到常州战事,更言及唐皇和朝廷正在物色领兵将领,所以,她其实是想探问风沙意属的将领人选。
李玄音忍不住道:“你们不是看上袁州的陆刺史,希望他领兵出征吗?”
尽管不爽黄衫女,她对陆俊的好感却丝毫不减。
“柳艳不过江湖草莽,又岂敢妄议兵事,臧否朝廷高官。”柳艳面露迟疑神色,字斟句酌道:“柳池会只是会友之所,或许有什么人私下说了些什么,让公主听到,那并不代表我和参宴其他人全都赞同……”
眼见李玄音脸色不虞,再一看风沙在那儿似笑非笑,柳艳终于坦诚道:“当然,这些话都是说给旁人听的,既然公主垂询,柳艳不敢不答,其实我与陆使君并不熟,都不算正式见过,白天有要人递条子,说陆使君今晚参宴,让柳池会关照一二……”
柳艳并不打算详说“关照”的内容是什么,略顿之后道:“至于那位要人是谁,柳艳着实不便透露,还望公主见谅。”
李玄音才不管呢!非要问到底。
风沙早就猜到陆俊背后是周嘉敏,忙打岔道:“刚才台上,提到楚州?”
后面“屠城”俩字,他故意没说。
柳艳神情一紧,看了李玄音一眼,脸上苦笑更浓:“这个,真不能说。”
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风沙心领神会,恐怕是唐皇授意,打算用楚州屠城这事来降低江都焚城的影响。
柳艳就是隐谷派来调查江都焚城的人,之前曾搞出偌大波澜,令唐皇焦头烂额,柳艳自己也遭遇袭击,几度深陷绝境,现在却被迫替唐皇消除影响,确实为难她了。
奈何不得不。如果隐谷非要追究江都焚城的责任,那么柴兴在楚州屠城怎么说?就算隐谷敢得罪唐皇,敢得罪柴兴么?甚至于同时得罪唐皇和柴兴?答案显而易见。
隐谷实乃正道魁首,现在一个焚城一个屠城摆着这儿,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立场非常尴尬。风沙想想都替隐谷为难,然后,脸上便带出些许笑意。
柳艳见风沙嘴角隐有笑意,心里好生郁闷。她这次跑来江南调查江都焚城一事,打一开始就是何子虚和风沙这两位大佬安排的,当前局势根本就是风沙一手搞乱的,却是她这个小虾米来承受后果,心里那个苦呀!
李玄音见两人不仅互打掩护,还彼此打着哑谜,心知怕是有些事不想让她知道,本就不爽的她,更加不爽。
恰在这时,薛落真曲毕告退,轰然喝彩中,另一位绝色轻盈登台,随乐起舞。
柳艳见李玄音面色不虞,赶紧解释道:“规矩是事不过三,若公主还想听她唱,我让人去说上一声。”
李玄音轻哼一声,拂袖道:“本公主正有事找她,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她素来识大体,见两人好像有正事要聊,再生气也强压住脾气,给人腾位置。
说走便走,香风甚急,根本不给风沙解释机会。
识大体归识大体,生气归生气,这事没完,哼!
英夕赶紧跟上,楚润娘略显迟疑,似乎想留下来听听风沙和柳艳接下来聊什么。
张星雨瞧在眼里,给苏苏使了个眼色,苏苏心领神会,立即蹑手蹑脚跟了出去。
柳艳见状,暗道果然,就知道风沙这种层级的大佬不会无缘无故跑她这里闲逛,分明就是为那件事来的嘛!
如今李玄音已走,她没有必要再遮掩,开门见山道:“我让伏剑再等等再等等,等我落实了再跟您说,结果她还真不给面子,非把您搬出来压我,压我有什么用呢!有些事终究需得何先生点头,我又做不了主。”
风沙听得一愣一愣的,很快反应过来,柳艳不仅提到伏剑,还需要何子虚点头?那定然与拆分三河帮有关,登时起了兴趣,笑道:“这你可错怪伏剑了,她嘴巴严,什么都没跟我说。”
这下轮到柳艳发愣了,过了会儿才结巴道:“那,那您今天过来是?”
“霜儿那丫头让永嘉有空来你这儿露个脸,来帮你撑个场面什么的,”
风沙笑道:“她今天心血来潮,纯凑巧,吃完饭想过来看看,我便陪她走走。”
“啊?”柳艳一时无语,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啊!
风沙道:“你既然提到何子虚,我想那定然与三河帮有关了是不是?”
柳艳苦笑道:“是,我请伏剑帮忙,想把江城到江都这一段分出来……”
风沙原本还笑着,听着听着笑容便僵住,打断道:“长江下游这一段,是何子,咳,是隐谷的地盘,伏剑那丫头是我的人!你们隐谷的地盘搞成什么样是你们的事,她有什么资格帮忙。你们把一切搞好了,告诉她一声即可,她没有不点头的道理。”
这事可大可小,反正他是绝对不允许隐谷干涉新三河帮和江淮帮的内部事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