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定要平安回来。”
白启云心中一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吧,格琳。我会小心的,我们都会平安回来。”
格琳在他肩头靠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咬了咬嘴唇,眼神游移了一瞬,最终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踮起脚尖,凑到白启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今晚请到女皇陛下的寝室去。”
说完,她甚至不敢看白启云的眼睛,迅速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
白启云站在原地,眉头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夜色渐深,至冬宫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下来。
白启云依言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脚步无声地穿过走廊,朝着女皇寝宫走去。
沿途遇到的守卫和侍女都对他恭敬行礼,无人阻拦或询问。
显然,格琳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
白启云走到那扇寝室的大门前,停顿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格琳的脸。
她看到白启云,脸颊似乎又红了一下,迅速将门开大一些,示意他进来,然后警惕地看了看门外,确认无人后,立刻将门紧紧关上。
寝宫内光线柔和,并非白启云想象中那般昏暗。
房间中央,那张华美的大床幔帐并未放下。而本应昏睡的冰之女皇此时竟然正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她并未穿着那身威严正式的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袭款式简单白色睡袍,长长的银色秀发如同月光织成的瀑布,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赤着双足,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平日里总是覆盖着寒冰般威仪的面容,此刻显得柔和了许多。
寝宫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声音。
下一秒,寝宫内的光线被格琳抬手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房间。
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启云能感觉到格琳拉着他手臂的力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牵引着他,一步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铺。
直到床边,格琳才停下。
“明天你们就要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晚就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这句话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白启云闻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床边的冰之女皇。
只见她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目闭合,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但白启云当然知道,面前的女皇清醒着呢,怎么可能睡着。
甚至跟格琳一样,这位女皇大人身体也有些紧绷。
念及此处,白启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个女人私下里跟自己相处的时候放松的很,现在聚在一起了反而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格琳似乎察觉到了白启云的目光,她的脸颊在昏暗中显得更红了,但没有退缩。
她松开拉着白启云的手,转向床铺,开始整理那本就十分平整的被褥。
然后,在只有呼吸声的寂静中,房间里响起了西西索索的摩擦声。
那是衣物被解开褪下的声音。
......
翌日清晨,第一缕微光洒落时,白启云从睡眠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身体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昨晚的记忆如同蒙着薄纱,温柔而旖旎。
他睁开眼,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被褥间微凹的痕迹和些许香气。
偌大的寝宫内安静无声,壁炉的余烬早已冷却。
床边不远处的软椅上,冰之女皇已经不见踪影。
而格琳则站在房间中央的梳妆台前,背对着床铺,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衣领。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恢复了往日那副干练从容的模样,只有从镜中偶尔瞥向床铺方向的眼神,还残留着一丝昨夜的柔和。
听到身后的动静,格琳转过身来。
“醒了?”
她的声音很自然,仿佛昨晚的一切不过是寻常。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你去餐厅。”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温存,一切都回到了日常的轨道。
只是带着白启云前往餐厅的脚步,似乎比往日里慢上几分。
清晨的至冬宫走廊比夜晚更加明亮,来往的侍从和官员们见到并肩而行的白启云与格琳,都恭敬行礼,眼神中并无异样。
餐厅里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多是至冬特色的高热食物,显然是为即将长途跋涉的众人补充能量。
格琳陪着白启云简单用了些,期间只是低声交流了几句关于今日出发时间和路线的确认,气氛平和得像是最普通的公务早餐。
用餐完毕,两人一同前往昨日的会客厅。
推开门,里面已经颇为热闹。
荧和九条裟罗站在房间一侧,她们的行李已经打包完毕,是两个简洁但看起来相当结实的行囊,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旅行者风格。
荧正在检查一把单手剑的刃口,神情专注,裟罗则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
而房间的另一侧,画风就有些奇怪了。
菲谢尔和白玲珑身边堆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其中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甚至印着至冬当地著名糖果店和皮毛工艺品店的标志。
菲谢尔正试图把一个看起来就很占地方的、毛茸茸的至冬冰原熊玩偶塞进一个已经快满的包里,嘴里还念念有词。
“……此乃幽夜净土远征之见证,断不可遗落!”
白玲珑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雪花水晶球摆件,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也带上。
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去执行危险任务,倒更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愉快的采购之旅,正准备带着“特产”回家。
派蒙飘在空中,看着菲谢尔和白玲珑的“行李”,小脸皱成一团。
“喂喂,我们不是去旅游啊!带这么多东西怎么赶路?还有那个水晶球,路上会碎掉的吧!”
白玲珑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晶球,似乎觉得派蒙说得有道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握着水晶球的手却没有松开。
菲谢尔则挺起胸膛,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依然努力和那只熊玩偶搏斗:“哼!凡俗之人岂能理解!此皆为跨越时空之羁绊信物,蕴藏着至冬寒霜之记忆,与本皇女高贵意志之共鸣!必要时刻,或可化为破敌之利器!”
白启云和格琳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都准备好了吗?”
白启云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立刻停止了各自的动作,目光汇聚过来。
“收拾一下,马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