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龙卷风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些曾经点缀在蒙德大地上的田园与风车,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在狂风中发出最后的呻吟。
温迪悬浮在风起地的上空,发丝被气流撕扯得凌乱不堪。
无数道纤细的风线从他指尖涌出,如同无形的触手伸向那些肆虐的龙卷风。
他的身体在颤抖,脸色苍白,但没有停下。
特瓦林在他身侧盘旋,巨大的青色龙躯同样被狂风撕扯着。
它的双翼张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从侧面袭来的乱流,为温迪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它的鳞片上布满了被风刃割裂的伤口,它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再坚持一下……”温迪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在对特瓦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就好……”
他的力量在急速消耗。
龙脊雪山那一战留下的伤势还未痊愈,墨菲斯托那一击几乎震碎了他的本源。
此刻他每压制一道龙卷风,都是在燃烧自己。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他倒下,蒙德就真的完了。
然而,祸不单行。
地面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深渊法师、丘丘人、遗迹守卫、深渊使徒,它们如同潮水般从地脉中涌现出来。
这是地脉受到破损后,被深渊侵蚀必然会发生的情况。
特瓦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猛然转身,朝着最近的一道裂缝喷出一道青色的龙息,将数十只魔物瞬间蒸发。
但更多的魔物从裂缝中涌出,源源不断。
温迪咬紧牙关。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应对那些正在逼近城市的魔物。
他单手维持着对龙卷风的压制,另一只手从虚空中抽出一张翠绿色的长弓。
弓弦拉开,由纯粹风元素凝聚而成的箭矢在指尖成形——
箭出!
青色的光芒划破天际,如同陨石般砸落在蒙德城外的平原上。
“轰——”
轰然巨响中,大地被炸出七个巨大的坑洞,坑洞周围的魔物被瞬间蒸发,连灰烬都没有留下。温迪没有停,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他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将那些涌向城市的魔物成片成片地消灭。
但他的力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臂开始颤抖。
不够。
远远不够。
魔物太多了,而他太累了。
又一道龙卷风在他身后成形,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力量去压制。
他的箭矢开始稀疏,他的准头开始偏移。
一头深渊使徒突破了箭雨,朝着平原走去。
特瓦林扑上去,用龙爪将它撕碎,但它自己也被另一道龙卷风的风刃击中,鳞片飞溅,鲜血洒落。
温迪看着特瓦林受伤,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魔物,看着那些越来越猛烈的龙卷风。他
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撑不住了。
他的力量终于耗尽。
那些被他压制的龙卷风开始挣脱束缚,那些被他阻挡的魔物开始疯狂向着平原的另一端奔袭而去。
他的身体从空中缓缓坠落,如同一片被风抛弃的落叶。
他闭上眼,等待着坠落的冲击,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狂风化作一只手,接住了他。
它稳稳地托住了他,没有让他坠落。
温迪猛然睁开眼。
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身影高大而挺拔,穿着一袭古老到早已被蒙德人遗忘的长袍。
他的面容冷峻而严肃,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他的长发是深灰色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迭卡拉庇安。
旧日的魔神,昔日的暴风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