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案头升起的袅袅檀香缠裹,消融。那檀香并非寻常俗物,初闻清雅绵长,细品却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沉凝之气,像给这本就静谧的空间,又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神秘感。
案上青铜烛台燃着两支白烛,跳动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青砖墙上,忽明忽暗,宛如眼下难测的局势。
龙钰轩端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落在烛火上沉吟不语。眉峰微蹙间,似有千头万绪缠绕心头,显然是在斟酌措辞,思索着该从哪一件事说起才最合适。密室里只剩烛火噼啪与檀香浮动的轻响,气氛一时有些滞涩。
吴明见状,起身从一旁的紫砂茶炉上提起茶壶,沸水注入青瓷茶杯,茶叶在水中翻卷舒展,一股清冽茶香混着檀香漫开,稍稍冲淡了沉闷。
他随手将一杯茶推到龙钰轩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自从你们一行人前往蓝田镇之后,阁老殿那边没按常理出牌,暗中突袭过三次。万幸有南宫羽前辈亲自坐镇守护,布下的防御阵固若金汤,才没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云清也安然无恙。”
“怎么?”龙钰轩猛然抬眼,眼中满是惊诧:“先前不是已经约定好,月底在城郊一决雌雄,了断所有恩怨么?他们这般暗中偷袭,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落人口实。如今云清已是南宫羽前辈的亲传弟子,阁老殿还敢暗中下黑手,这早已不是私人恩怨,分明是上升到宗门之间的正面挑衅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周身气息都微微浮动。
吴明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虑:“还不是钟凝远那人心胸狭隘,丢了云清又折了颜面,根本咽不下这口气。我看啊,月底那场对决,恐怕不会是点到即止的较量,只会变成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到时候场面根本控制不住。”
龙钰轩神色稍缓,端起茶杯却未饮,缓声问道:“吴大哥,事到如今,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他抬眼望向吴明,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也藏着一丝期许。
吴明拿起茶杯在手中轻轻晃着,清澈的茶水随着动作流转,映出他眼底的为难:“这阁老殿与形意门的争斗,无论最终哪一方胜出,输的那一方都难免会迁怒于我太极宗。阁老殿那边本就心胸狭隘,记恨我们先前未曾偏帮。而形意门乃是东洲第一大宗,势力雄厚,他们的太上长老南宫羽若是在我太极宗地界出了半点差池,形意门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太极宗只会陷入两难境地。”
说到这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坚定了几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想办法消解双方的矛盾,至少不能闹出人命,否则局势只会彻底失控。”
“我明白你的顾虑。”龙钰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缓缓说道:“阁老殿那三大供奉,个个都是修为通玄,实力绝强之辈,联手之下确实棘手。不过依我先前的观察,他们三人之间恐怕并非铁板一块。就说之前的争端,钟凝远一心只想夺回云清,急功近利,而另外两位供奉却始终态度暧昧,出手时留有余地,显然没有尽全力帮他解决这件事,各自都打着算盘。”
吴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就算他们内部有间隙,那也只是阁老殿的内部争端,根基未动。等真到了与形意门对决的时候,他们必然会摒弃前嫌,一致对外。想靠他们的内部矛盾来化解这场仇怨,恐怕希望太过渺茫。”
龙钰轩闻言,眉头忽然一展,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语气也轻快了几分:“罢了,先不说他们的事了,说说我的情况。这次前往蓝田镇,我可是查到了不少关键线索,或许能为眼下的困局找到突破口。”说着,他便从踏入蓝田镇遇到的离奇事件说起,将途中的遭遇,与清教的交锋,无意间得知的宫廷秘闻,乃至与各方势力周旋的细节,都一五一十,详细地告知了吴明,没有半点隐瞒。
吴明端坐倾听,起初神色平静,可当听到清教的诡异行径与宫廷深处的秘闻时,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瞳孔微微收缩,难掩震惊之色,手中的茶杯都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溢出。他从未想过,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竟还藏着如此隐秘的势力与阴谋。
“最后与各方达成的协议,是我故意促成的。”龙钰轩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眼神锐利:“我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借助朝堂与其他宗门的力量,压制清教的扩张势头。那清教行事诡秘,蛊惑人心,若不趁早遏制,日后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