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龙钰轩会那么快的找来,猝不及防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叶青鸾耳尖先一步泛起绯红,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霞色,往日里清冷如寒月的眼眸,此刻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脑海中不自觉闪过过往相处的碎片。
可这份羞怯并未持续太久,她定睛望去,只见龙钰轩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剑眉紧蹙,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阴鸷,周身的灵力威压若有似无地扩散开来,连屋内的烛火都微微摇曳,透出几分寒意。
叶青鸾心头一沉,那点少女情愫瞬间被驱散,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龙钰轩踏入屋内,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叶青鸾身上,见她也在这里,眼底的阴鸷稍稍褪去几分,周身凛冽的气息也刻意收敛了大半,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他抬眼看向端坐于上首的叶剑与叶正凡,身形微微一欠,双手抬至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宗门晚辈礼,声音低沉而沙哑:“晚辈龙钰轩,见过二位前辈。”
此时的叶剑与叶正凡,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眼底仍有诧异残留,叶青鸾之前离开的时候,便已是皇灵境高阶的修为,身负上古凤凰血脉,虽过程有些凶险,可凭借着血脉优势与过人天赋,顺利冲破玄关,登临仙尊,倒也在情理之中,纵使意外,也能让人勉强接受。
可龙钰轩不同。去蓝田镇之前,他不过是皇灵境初阶的水准。这才短短几日,他竟也突破到了仙尊境?这般修炼速度,回望古今众多杰出之人,也未必能有如此造诣!叶正凡抚着胡须的手猛地一僵,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难道他走了什么旁门左道,借助了血神宗的血炼之法不成!?叶剑也收起了几分淡然,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眼神沉沉地落在龙钰轩身上,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哼!”一声冷斥陡然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叶剑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诧异瞬间被冷意取代,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龙钰轩:“龙钰轩,你这一身挥之不去的戾气,周身灵力威压肆意外放,扰得屋内人心不宁,怎么?如今突破了仙尊境,翅膀硬了,就敢跑过来炫耀了?在长辈面前如此放肆无礼,你眼里还有半分规矩吗?”
叶剑的斥责如同惊雷般在屋内响起,周身的灵力也随之波动了几分,带着几分仙尊的威压,直逼龙钰轩而去。
龙钰轩身形微顿,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似是在压制着心中的情绪,周身残留的戾气又收敛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愧疚与诚恳,却依旧坚定:“叶前辈,过去我年少轻狂,确实做过不少糊涂事,也因此吃了不少亏,得了足够的教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顽劣不堪的毛头小子。今日前来,并非为了炫耀,而是有几件关乎晚辈过往恩怨的事情,想要向二位前辈请教。不知前辈能否容晚辈坐下,慢慢细说?”
叶正凡微微皱眉,目光在龙钰轩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底的疑惑更甚。今日的龙钰轩,神色凝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绪与戾气,却又刻意收敛,不似伪装,倒像是真的背负了千斤重担,与他过去的作风判若两人。
叶剑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他何等通透,自然也觉察到了龙钰轩的异样。
可他心中依旧存有芥蒂,语气依旧冰冷刻薄,没有半分缓和:“这里是太极宗的地界,并非火云宗。你如今已是太极宗的大长老,身份尊贵,哪里轮得到老夫反客为主,对你指手画脚?你想站着,还是坐着,全凭你自己的心意,与老夫无关。再者,你如今早就不是火云宗的弟子了,今日这般装模作样,行晚辈之礼,又有什么意思?!”
“师祖……”叶青鸾见叶剑语气太过刻薄,龙钰轩周身的气息又开始变得低沉,心头一急,忍不住轻声开口,想要为龙钰轩说几句好话,替他辩解一二。
可她刚吐出两个字,话音还未落下,便被叶剑厉声打断:“你不要说话!”叶剑的目光转向叶青鸾,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这小子如今修为大增,又心机深沉,你一个单纯的丫头片子,哪里看得透他的心思?怕是被他骗得团团转,还在这儿傻傻地帮着他说话,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叶青鸾被叶剑猛一呵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与无奈,只能担忧地看向龙钰轩,眼神里满是歉意。
龙钰轩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与落寞,没有辩解,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朝着屋内一侧的椅子走去。他的脚步沉重而缓慢,玄色的衣摆在灵烛的映照下,拉出一道孤寂的身影。
走到椅子旁,他缓缓坐下,恰好坐在叶青鸾的对面,坐姿端正,却难掩周身的沉郁。
叶正凡深深看了龙钰轩一眼,那目光复杂而深邃,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沉默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冰冷的质问:“龙钰轩,老夫问你,当初你让我去见圣母,是不是你与她早就设下的计策?故意把我调离此地,好趁机在北裂城兴风作浪,图谋不轨?”
听到这话,龙钰轩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正凡,眼底满是震惊与委屈,还有一丝被误解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