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叶正凡的面容半明半暗。
他垂眸沉吟着,心底那股异样之感愈发浓烈,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痒,却又抓不到根源。
叶剑方才的言辞看似句句为宗门着想,条理清晰,可那刻意放缓的语气,眼底一闪而过的闪躲,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捏了捏手指,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抬眼看向叶剑时,目光里已多了几分锐利与不满:“既然是这样,那你也不必隐瞒!方才当着小辈的面,说清楚也就是了!这其中的纠葛错综复杂,牵扯到宗门上下诸多事宜,我知晓你的初衷是为了火云宗,可你这般藏藏掖掖,顾此失彼的手段,我叶正凡,实在不敢苟同!说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多弯子,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打算?!”话语末尾,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尽显心底的不悦与急切。
叶剑望着他紧绷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与为难,声音也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方才在小辈面前,我若是直言不讳,岂不是让火云宗颜面扫地?传出去,世人只会说我火云宗内部离心离德,连处置弟子都各有异议。当初你在宗门大殿上,提议将龙钰轩逐出宗门,其实我自始至终都是不赞同的。你可知晓,那龙钰轩可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能够炼化玄火的人!玄火乃是我火云宗镇宗至宝的根基,没了他,日后我宗再难掌控玄火之力,你这般行事,无疑是亲手把一个绝世人才推到了宗门对立面,甚至可能落入旁人之手啊······。”他说到此处,语气里满是惋惜,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是想起了当初宗门大殿上的场景,眼底满是复杂。
“那你当时为何一言不发!”叶正凡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他别过脸,指尖依旧紧紧攥着:“想必,这也是出于对火云宗颜面的维护吧!?事到如今,才来说这些后悔的话,又有何用?”
叶剑脸上的神色愈发沉重,满是挥之不去的心事。
他缓缓闭上双眼,沉默了许久,似是在挣扎,又似是在斟酌措辞,堂内的烛火映着他苍老的面容,更显几分落寞。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挣扎褪去,只剩下一丝决绝与无奈:“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就没打算让你帮我隐瞒分毫。只是此事关乎我颜面,我实在拉不下脸去见那小子,你去与他说吧。”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形微微一顿,似是还有些迟疑,却还是咬了咬牙补充道:“至于怎么说,说多少,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全由你自己决定,我不干预。”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叶正凡,转身便朝着后堂走去,脚步略显沉重,衣袍扫过地面,留下一阵轻微的声响,后堂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身影,也隔绝了堂内的凝重气息。
叶正凡眉头紧锁,脸色愈发严峻,方才叶剑的话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龙钰轩的身影,玄火的重要性,宗门的颜面,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发出“笃笃”的轻响,与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屋内陷入了死寂,唯有他凝重的神色,彰显着心底的波澜与挣扎,他坐在堂中,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斟酌着什么。
却说另一边,龙钰轩从厢房推门而出,力道稍重,门轴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打破了大院的宁静。
他脸色依旧阴沉,周身的气息带着几分冷冽与烦躁,快步走出大院,脚下已隐隐泛起淡淡的灵力光晕,正要运转灵力飞空而起,远离这片让他心绪不宁的地方,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急切与怒意的声音:“龙钰轩,你站住!”
那声音是叶青鸾的,龙钰轩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酸涩与无奈。他此刻心绪烦乱,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叶青鸾,他怕自己的情绪失控,怕自己忍不住迁怒于她,更怕看到她眼底的失望与不解。
原本疾行的脚步没有停下,却下意识地放缓了不少,周身的灵力也收敛了几分,后背微微僵硬,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心底的情绪。
叶青鸾见状,眼底的怒意更甚,脚步也愈发急促,裙摆随风飘动,发丝微微凌乱,几步便追了上来,快步绕到龙钰轩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一双杏眼紧紧盯着他,眼底满是质问与受伤:“龙钰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凭着那个女魔头随口说的几句话,你就要去质问我火云宗的祖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方才你那样做,有多危险,有多让人心寒?”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怒意,也有难以掩饰的委屈,显然是为他捏了一把汗,也为他的不信任而伤心。
龙钰轩垂眸看着她,脸色依旧阴沉,下颌线紧绷着,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实在不想在这里与叶青鸾争吵,脚尖微微点地,周身的灵力再次涌动,就要绕过她御空飞走,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心底的思绪。
叶青鸾见状,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屏障瞬间成型,将龙钰轩牢牢围住,屏障泛着淡淡的微光,隔绝了他周身的灵力波动。“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的激动难以掩饰:“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肯定对这件事早有怀疑,这些日子,你也一定私下问过不少人,对不对?!你既然有怀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还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求证?”
“青鸾!我不想和你争论!”龙钰轩终于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喉咙微微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今天是我有些冲动了,不该一时意气用事。本来我不想让你卷入这些纷争,不想让你为难的!你先让开,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他的语气软了几分,眼底的冷冽褪去不少,只剩下深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