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当空,这已经成为独一无二的夜魔大人的招牌。血云笼罩下,无数人抬头看着天空,都是心中打鼓夜魔大人出手了,他会如何?
方彻想得极清楚:白惊没了,白家面临巨大危机。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夜魔绝对会是白家的强援,因为白惊对夜魔太好,白家面临危机夜魔不出手的话,无论面对哪位副总教主,于情于理他都说不过去。
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剪除夜魔这个强援的到来之路。怎么剪?
必须白家人自己剪。
而且正因为白惊对夜魔太好,白家人早就对夜魔有意见;甚至是恨,如今为了救夜魔而身死反而引来了白家的灭顶之灾,不恨夜魔恨谁?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家人对夜魔的恨意,乃是最高的。
而且短时间内清醒不过来。就算有清醒的,也会被恨意大众淹没。
所以白家只要表现出来,就可以让夜魔达到第一次心凉;有了第一次心凉之后,再撺掇白家其他人闹上几次
夜魔心中的情分也就被耗干了。
然后再对白家小事上出手,让夜魔帮几次,彻底消耗干净然后从那时候开始,在夜魔大人离开神京的时候开始一些比较大的商业动作
基本就消除了夜魔大人那方面的所有威胁了:您不在场,情有可原。事情复杂,一言难尽。面子里子和理由都给您了。
而且,现在决战时期,夜魔这种在战场举足轻重的人物在神京怎么可能待得住?
去了夜魔这把刀,白家也就成了一块肥油蛋糕。
至于其他的,尽可以从容安排,从长计议,细细分食,细水长流。
但是夜魔这把刀的威胁却必须要去掉,因为这位爷想要杀人的话,不需要理由。
而现在乃是最佳时期:白祖刚去,白家人正是情绪最爆炸最悲愤的时候,就算有什么出格之处,也是情有可原。
而“特殊时期情有可原”这八个字,可以解释一切。
老祖没了不允许我们悲愤之下冲动一点吗?人情何在?而人家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这是一个人性的局。
方彻知道这一切的道理,但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
片刻后。
宁在非拎着白杰出现在他面前,随手一扔,白杰浑身软绵绵跌倒在地。
“大人,事情搞清楚了!”
“事情是这样的,白杰因为老祖白事,一直在家没有去当值;而今日得到手下密报,说堂主安排了另一位副堂主将他这一片工作接过去了;应该是有安排。然后他就去出去和手下密谋,几个手下说了几句,提了一下夜魔大人怎么地,没说太难听的话,然后他一肚子火就起来了,喝了几杯酒,就在这条街上溜达”宁在非将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方彻冷笑一声:“这么说,看起来都是无心之失?无意之言?”
“看起来是的。”
宁在非笑了笑:“基本挑事儿的都会这么做,毕竟无意之言,难以怪罪。而且不形成罪证。”“手段很妙。”
方彻点头。
这种事,老江湖们都能看懂,但是,却也正如宁在非所说:难以追究。
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局:在这种最敏感的时候,进行职务调整,将你的大权旁落别人手里;然后把消息透露给你,让你自己联想,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会找心腹了解这件事,然后当找的时候,找到的人适时的递上两句话,这场火,在内忧外患之下溅起来一点火星,就够了。
做到这一步之后,剩下的就由白杰自己去发挥,其他人就可以看戏了。
而为什么是白杰而不是别人?当然要追求一个成功率了,白杰脾气轻狂而且白家保护长大未经历风雨纨绔习性最好挑拨
时机把握更是精准:丧事刚办完,然后白家气氛压抑爆炸的时候。
就好象一个濒临爆炸的油桶
“回去办案子。”
方彻拍拍屁股,悠然站起来:“把里面提到的人名,包括那位堂主,让封暖下令,即刻缉拿至主审殿,家人全部控制。然后一步步的挖!”
“我看看是谁给我下的这个套!”
“那白杰呢?”
“现在已经用不到白杰了,抓回去,抽八十毒龙鞭,让白家来领人!直接告诉他们,不来赔罪领人,就杀了!”
方彻转身回了主审殿。
片刻后。
主审殿的黑衣一片片飞了出来,杀气腾腾而去。
神京气氛骤然沉抑。
主审殿很快将牵扯此事的六个人抓了进来。
方彻没有分开审理,而是直接就聚在一起:“两个选择,第一个,让我满意。第二个,让我搜魂。”“我满意的标准就是我满意,我说了算!”
方彻淡淡道:“倒计时三个数:三二”
还没说完
“我说!”
六人齐声叫了起来。
“既然都说,那我选一个来搜魂做对证!”
方彻直接指着堂主:“就他!宁在非!搜魂!”
“是!”
宁在非抓着那位堂主就出去了,只听见哀告不绝,渐去渐远。
剩下五个人只感觉裤裆一片湿漉漉的。
如此天衣无缝时机情理都具备而且没什么痕迹的局,谁能想到夜魔竞然如此不讲理,竞然直接蛮力破解!
他竞然丝毫不给刚刚去世的白副总教主面子?
“你们五个,都带进去审讯记录。有任何一点对不上的,直接汇报,然后搜魂。注意自杀!”“是!”
两刻钟后,封暖拿着几个人名出来:“大人,果然有蹊跷,后面主事者,有项家的一个外戚,吴家的一个参谋。目前这几个人供出来的,合计四个人。”
“需要我教你怎么做事吗?”
“只是汇报大人一下,抓人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抓来继续挖!”
方彻森森道:“有了这条藤,我就不信摸不到一个瓜!”
“是!”
从这六个人开始,主审殿开始滚雪球,慢慢的抓到了三十来个。
牵扯到了吴家和项家一个负责商业的旁系子弟身上的时候,终于搜魂也搜不到什么了。
以宁在非现在的修为,确认没有指示了,连个眼神暗示也没问出来的时候。来向方彻汇报。然后正遇到白家来人领人。
“你不需要拍马屁,我也对你不会有好脸色。”
方彻直接下令:“来人,将白杰拉上来,当面抽毒龙鞭!抽完滚蛋!活着就带人走,死了就带尸体走!”
“另外那三十六人。将事情搞明白,发布公告!昭告神京!游街凌迟!这件事,封暖!”
“属下在!”
“你来做!”
方彻咬着牙森森说道:“敢在夜某头上动土,心眼儿打到我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万,我就杀一万!如果整个神京都参与,老子就杀光神京!守护者太远,杀不到这里,老子帮他们杀!”“大人,其中有两个是项家吴家和主脉不算太远的旁系。”
封暖明为提醒,实则拱火递刀。
方彻冷冷道:“项家和吴家能怎地?!杀了之后,将尸体给我扔到项副总教主和吴副总教主大殿前面去,将事情经过写好了,给两位副总教主看看。就说是我夜魔说的,问项副总教主和吴副总教主,是不是看上自家兄弟产业了?如果两位副总教主看上了,明说一声,我负责去说服白家!”
“大人,这”
“按照我说的去做!”
“是。大人。那属下就先带人游街去了。游街凌迟,尸体扔过去,公告发过去,然后给两位副总教主的问话”
“去!去问!少一个字,我扒你的皮!”
封暖带人走了。
主审殿。
在白家来的人胆战心惊的注视之下,白杰结结实实的挨了八十毒龙鞭,浑身的肉被抽的少了一半,几十处都露出来骨头内脏。
那是一点也没留情。
就只剩下一口气,能不能活还要看回去之后怎么调养。
“需要我帮忙送人回去吗?”
方彻看着这位白家的管家,冷冷道。
“不需要,多谢夜魔大人。”
“那还不快滚!”
收拾了这两拨人。
方彻也懒得理会神京其他人什么感受。
一句话没留就消失了。
他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当他来到祭祀大殿的时候,却被守卫拦住:“夜魔大人,雁副总教主在里面。说不准打搅。”“好的,那我等一会。”
方彻刚说完,就听见雁南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夜魔进来吧。”
大殿中。
上面是天蜈神的巨大雕像。
腥味扑鼻。
方彻抽了抽鼻子,似乎还有些莫名的臭味。
雁南负手站在最前方。
方彻走过去,站在雁南身后。
雁南问道:“你怎么来了?”
方彻尤豫一下,咳嗽一声,道:“属下来祈求天蜈神保佑”
“你妈的!”
雁南脱口而出骂了一句:“好好说话!”
方彻缩缩脖子:“…来瞅瞅。”
“你能来这里,看来你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雁南淡淡传音。
这里已经是绝对地下,进入这个大殿,就是与世隔绝,但是雁南不仅是传音,而且还用了神念结界。方彻静静地听着。
雁南看着上方巨大的天蜈神神象。
淡淡道:“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一直以来,白惊负责祭祀,负责给天蜈神各种添乱,各种敷衍,甚至侮辱,更多的是误导。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这些,都是属于渎神。而天蜈神降临的时候,这些事情都会被算账,而白惊首当其冲。”“所以白惊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最后时刻,利用他主持祭祀的身份,承受并且反击。保全其他兄弟。”“就在进入阴阳界之前,白惊问了我一句话,他说,五哥,若是到时候天蜈神来了,我顶上去倒也罢了,这本就是定好的。但是我身体内有五灵蛊啊。我怎么对付天蜈神?如果我的顶缸,对于天蜈神来说无关痛痒,用一个五灵蛊就把我弄死了,那我的顶缸有什么意义?而且对天蜈神造不成任何伤害。”“所以老八从没想着单独顶缸服罪,他想的是干天蜈神一下狠的。”
雁南说到这句话,神情痛苦的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