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抓住女童的胳膊,脚步踉跄地朝着地窖的角落里挪动。那个偏僻的角落堆积着几只破旧不堪的木箱,虽然摇摇欲坠,但好歹能够充当临时的掩护体。
薛无影,事到如今,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余地。放开这个小女孩,乖乖当我的内应,我便会饶恕你这条小命;如若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卓然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
面对卓然的威胁,薛无影毫无惧色,反而冷笑一声回应道:卓然啊卓然,此时此刻你竟然还敢如此嚣张跋扈、口出狂言?告诉你吧,只要我稍稍加一点力道,眼前这个小姑娘顷刻间便会香消玉殒!至于让我成为你的走狗眼线,你简直是痴人说梦!不妨直言相告于你,哪怕今日葬身于此,我也决计不会背弃我们敬爱的宗主大人半步的!要问其中缘由嘛......嘿嘿嘿,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妙!然而,就在即将吐露真相之际,薛无影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些禁忌之事,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吞回腹中。
卓然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言道:无需多言,你心中所想我自是心知肚明,无非便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噬心蛊罢了。
听闻此言,薛无影满脸惊愕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卓然,难以置信地失声叫道:你居然知晓噬心蛊的存在?
薛无影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断哀嚎着的陈七。只见陈七此时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还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看上去十分凄惨可怜。而薛无影的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仿佛心中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和矛盾。
一旁的卓然则是个极为聪明伶俐之人,他很快便察觉到了薛无影的异样。于是,他当机立断开口说道:“以我之见,阁下您也曾贵为武林杀手组织的阁主啊!如今怎会甘愿听从他人摆布呢?这实在让人费解啊……”
听到这话,薛无影微微皱起眉头,但并没有答话。然而,他紧闭双眼的动作却暴露了其真实想法——其实,他的内心早已开始有所动摇。只是对于卓然所说能够驱除噬心蛊虫一事,他仍旧持有深深的疑虑与不信任。毕竟这种诡异莫测、凶狠异常的蛊术绝非等闲之物,想要轻易破解谈何容易?更何况,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身为影阁阁主的他双手已然沾满了无数武林人士的鲜血。这些受害者们的家眷子孙恐怕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得知真相势必会对他展开疯狂报复。如此一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时间,整个地窖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那盏原本就不太明亮的油灯此刻更是显得摇摇欲坠,它所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使得四周墙壁上映照出的人影变得愈发模糊不清且形状怪异扭曲,宛如薛无影此时此刻那复杂难辨、变幻无常的心绪写照。
与此同时,陈七的惨呼声也逐渐减弱直至消失不见,唯有从他七窍流淌而出的乌黑血液仍在源源不断地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地点染着地面及他胸前衣襟处那块早已被浸透的布料......这个以毒功称霸一方的狠人,此刻正被自己三十年来修炼的毒素反噬,每一寸皮肤下都仿佛有无数虫蚁啃噬,那种痛苦,薛无影光是看着就感到一阵寒意。
“你既然知道‘噬心蛊’,那你肯定也知道一旦这噬心蛊被催动,我会是什么下场!”薛无影的声音干涩,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但刀锋依然紧贴着女童娇嫩的脖颈,“我体内的蛊虫一旦发作,会比陈七此刻痛苦十倍?”
卓然点头:“噬心蛊,苗疆三大绝蛊之一。中蛊者每月需服用特制解药压制,否则蛊虫苏醒,啃噬心脉,痛苦七日七夜方死。”
薛无影浑身剧震,匕首在女童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女童吃痛,呜咽出声。
“因为我要让你明白,叶鼎天只是把你当作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卓然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坚定,“放下刀,让我救你。我可以为你驱除噬心蛊和牵机引,给你真正的自由。”
薛无影脸上闪过挣扎。自由,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奢侈。自从被叶鼎天控制以后,他就像一条被拴着链子的狗,为主人撕咬猎物,却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被撕咬的是不是自己。
“我……”薛无影的手松了一分,但随即又握紧,“不!我不能信你!就算你能解蛊,叶鼎天也不会放过我!他的势力遍布天下,我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