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固然坚固、强大,可若是其是以失去续航为代价换取的坚固的话……那么无论其再如何坚固,只要有在其之上留下痕迹的方法,假以时日,在无垠时间、或是数以千万次的‘痕迹’累加之下,都能将其彻底磨灭!
而【解·空间斩】的消耗虽大,可在自己复生之后,这所谓‘死灭洄游·深渊场’将自己复生的强化中,就有将自己本就极其夸张的咒力总量进一步扩大的存在。
换言之,无论是‘雕研’钻石的‘刻刀’,还是‘雕钻’的力气……宿傩全都拥有。
然而……暴食望着自己手背之上裂开的细微口子,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却无一点被宿傩算计的懊恼。
甚至还有一点释然。
毕竟……能够作为堂堂世界boss的存在,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将其解决,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不是吗?
【食尚雍·法醴】再启,空间掌控!
暴食猛然抬起手,五指一握。
远在前方的宿傩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好似刹那间被放上了千钧重负般,极其沉重的质量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落在他每一寸的身躯之上。
而他本身还时刻承受着【食尚雍·形蜕】的重负。
此两相叠加之下,他油然感觉到周围的时空好似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般,如胶如铁的重负时刻挤压着他,让他整个人就像是将要被树脂吞没的虫冢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同时暴食脚下重重一塌,没有上下前后之分的‘虚无’中却泛起道道波纹,他的身形向前飞纵。
可就在其将要抵达宿傩身前的刹那。
“轰隆!”
一道通天彻地般的雷光之柱冷不防从空中落下,刺目的雷光径直吞没了暴食的身躯。
饶是以暴食那强横的身体素质,可面对这能够扰乱人体行动最为重要的生物电的雷柱之时也不由得僵直在原地。
原来——就在之前宿傩将要被【食尚雍】的重压生生压制的前夕,他重新生出的四手之中,其中之一的掌心中俨然握着一柄形似哑铃的奇特器物。
【神武解】!
作为铭刻有‘术式’的咒具,即便在被控制的情况下,但只要能够往其中注入咒力就能顺利使用,正如此刻。
这本是在同暴食最初的交手中便重伤遗落的事物,但宿傩却趁着领域展开的空隙将其重新拾了回来。
【神武解】作为宿傩能够在千年之前那个术师大兴的时代都能成为让他最为器重的两柄咒具的其中之一,【飞天】可以自如操控气流,在必要时还能像是之前抵抗鹿紫云一的自爆那般将其伤害大幅度削减。【神武解】又怎么可能只拥有简简单单的雷电打击这一种功效呢?
【快速施法】,还有其雷电自带的【麻痹】之效,才是宿傩真正看重它的关键。
即便这【麻痹】面对强者之时或许控制时间极短,但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鹿紫云一那般的雷电术式拥有者,天然对于雷电拥有极强抗性。
这也意味着——若是骤然遭遇【神武解】的打击,几乎所有人都会被其冷不防【麻痹】。
并且【麻痹】这种状态最为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它针对的是生物操控身躯、甚至是思考本身的生物电流。
持续的电流扰乱之下,生物别说行动了,甚至连思考都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所以此刻纵使暴食意识到‘麻痹’的瞬间便想要再度施展【食尚雍】将其吸收。
但饶是他那般强悍的身躯,在持续的【麻痹】之下,能够快速恢复思考能力也已是极限,想要使用能力无异于天方夜谭。
并且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宿傩却在不知何时双手并拢。
“龙鳞”
“偏光”
“成双之流星”
咒词的吟唱间中,宿傩体内咒力波涛汹涌。
一座骸骨之山悄然从虚空中凝聚而出,每根骨头之上都好似受到了周围‘虚无’的影响般,泛着一股子‘虚无’的细密黑纹。
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神社。
惨白与漆黑的孕育中,神社之上浮现辉光。
在那光辉映照的前夕,纵使仍旧被【食尚雍】压制的死死的,可宿傩仍挺直了脊椎,四臂在辉光的映照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一头黑发在狂风中肆意狂舞。
身后是巍峨矗立的神社,脚下的白骨皑皑的山峰。宿傩就这么站在骸骨之山上,四条手臂齐齐舞动,如神如魔,四只眼瞳齐齐汇聚在前方沉浸在雷柱中却仍在向前而行的魁梧身形之上。
这一刻,好似已经不再是两位强者的厮杀,而是某种神魔之战。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在咒词的蓄势间已达顶峰的咒力开闸放水般忽地一泻,涛涛咒力奔涌间,一道道斩击的刀光接连辉映,光与暗不断闪烁,这一刻,晨昏的界限不再分明,永恒的,唯有那好似切开世界的光。
光之海刹那间便淹没了暴食。
饶是暴食那般强悍的身躯,可在这接连不断的‘空间斩’,乃至于空间本身的撕裂面前也显得没那么坚固。
一道道伤口在他身上不断浮现,刹那间,他浑身血肉弥漫,整个人便几乎化作了一个血人。
血肉剥离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裸露的骨骼。
作为暴食的使徒,暴食这一生吞噬了无数生命,追求着极致的生命层级,一身身体素质几乎无往而不利。
可就像是水桶的承载能力从来不看最长的那块木板,而在于最短处般。
超强的身躯所带来的就是恢复上的制约,纵使他有着无坚不摧的防御、无可抵挡的巨力,瀚海长鲸般悠长的体力……可他终究无法像是东方凛那般转瞬之间完成恢复。
原本‘死灭洄游·深渊场’为他觉醒的术式【食】是他这一方面能力的最大补充。
可……世界已经在方才被他亲自撕裂了,这周围又哪里存在尸体呢?
人力…终有尽时。
只可惜,身为暴食的使徒,在将死之际却无任何食粮,不得不说,这真是——
讽刺……
暴食的身躯在接连闪烁的刀光中无声的消逝,徒留逐渐被‘虚无’吞没的鲜血和那副就连‘虚无’也无可摧毁的惨白骸骨……
暴食使徒,确认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