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兮被叶王爷掳走,这事李姝蕊还真不知情,并且也没有听过任何新闻或者坊间流言报导过,可是她并不怀疑真实性。
新闻上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而且新闻上能看到的,往往是冰山一角。
“兰姐出面,所以完美处理了。”
李姝蕊笑道,虽然至今没曾见过真人,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叶王爷的邪性,她是耳熟能详,而裴云兮分明安然无恙,足以证明曾经那场秘而不宣的事故并没有闹出严重后果。
“我拒绝了。”
兰佩之摇头,“你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去干涉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那……”
“他自己去的。”
“啊?”
“看来这段光辉历史,他没有和你提起过。”
“没有。”
李姝蕊不见喜怒的笑,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兰姐和我详细讲讲呗。”
“裴云兮当时是CX旗下的艺人,他有去的理由。”
兰佩之先是客观的补充了一个前提,但似乎还是多此一举,“叶霆轩什么性情,你应该听过。那会他和叶霆轩并无交情,敢跑到对方地界去捞人,就像你刚才看到的拳赛一样,决定的那一刻,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别急。
着急什么。
又不是胡八道,或者添油加醋,一字一句,分明都是基于绝对的客观事实,没有半点修饰渲染。
又听到了一个不为大众所知的秘辛的李姝蕊毫无异色,称赞道:“他这个老板,当的很称职。”
不。
兰佩之又修正了,“他不是CX娱乐的老板,CX娱乐的老板,是施家的千金。”
“……”
这位真是无所不知,并且时间线掌握得明明白白,都忍不住怀疑她家里是不是贴着角色关系走势图了。
“他不是老板,但也算是股东,而且他和裴云兮不仅是上下级,还是朋友,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沉默片刻的李姝蕊有条不紊的帮忙解释。
有句话怎么来着。
装睡的人叫不醒。
如果感觉一个人很傻,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在装傻。
而一个真傻的人,能够和“聪明”这个词产生半点联系吗?
“自那以后,他就和王爷引为知己了吧?有些关卡,看似危机四伏,实际上是对勇敢与赤诚者的奖励。”
虽然不久前还在蹲地干呕,可这个时候,她却展示出了泱泱大将之风。
兰佩之仰起下巴,喝了口酒,“那你知道,他和曹锦瑟,是怎么认识的吗。”
国民天后,东方女神,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总归会有忌惮的人。
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李姝蕊果然安静下来。
“我介绍的。”
兰佩之直言不讳。
李姝蕊知道,这个时候更加需要保持镇静,她想笑,装作轻松,装作自然,可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挤不出笑意。
“所以,是曹姐让兰姐来找我的。”
手不自觉攥紧,李姝蕊不出意外想茬了。
她为什么选择合纵连横?
不施茜茜了,甚至都能给方晴肚子里的孩子包红包?
因为她内心里最大的假想敌,或者唯一视为威胁的对手,就是坐镇京都的那位!
“退位让贤”的打算是真心的。
因为她在乎的,其实并不是这个“正宫”位置。某人的事业越来越大,商业帝国越来越巍峨,社会地位越来越高,她知道,她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女孩子,并且还没有了父亲,完全不够分量坐稳这个位置。
别扯什么人人平等。
学生都不会这么幼稚了。
更难听点,她不配。
正因为如此,她愿意把位置让出来,让给方晴,翻开历史,母仪天下的那些皇后,要么是风雨同舟的糟糠之妻,要么是家族强盛,能够为皇帝提供强大臂助的豪阀之女。
而方晴的性格摆在那里,不会排斥她。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截然不同了。
没错。
她“拉帮结派”,为的并不是争什么,而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不被清洗。
诚如她对方晴所,她对某人,不止是爱情,她的愿望很,只要能够留在对方身边就足够了,而为了实现这个很的愿望,她只能拼命的努力,想方设法,使自己变得强大。
当然了。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
就像不穿上人家的鞋子,永远不可能理解人家的感受。
不对。
方晴大抵能够理解一些。
至于施茜茜。
纯属于“同仇敌忾”。
“曹锦瑟?你觉得是她让我来找你?”
听到对方的话语,兰佩之忍不住偏头,始料未及。
“不是吗。”
李姝蕊坐姿笔挺,与一将功成起码百骨枯的女人对视,闪动的眼神充满了倔强、并且逐渐演化为坚定!
“曹姐如果想聊的话,请亲自过来。”
霸气侧漏!
她的言行,让兰佩之都微微走神,随即笑意泛漾,笑出了声。
“兰姐笑什么?这难道不是起码的尊重吗?”
“你觉得我是曹锦瑟的马前卒?”
“我没这么讲。”
“你不仅聪明,而且胆子好像更大。”
兰佩之没有发火,不然以李姝蕊的细胳膊细腿,香消玉殒只在眨眼之间,磨磨蹭蹭的某人恐怕连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到。
“这不是胆大。就像兰姐曾经站在擂台上,人一旦清楚自己的目标,并且决定为之拼搏的时候,就不会害怕,并且害怕也毫无意义。”
兰佩之薄得像竹叶,因此让人感到危险的嘴唇缓缓抿住,而后点了点头,“得不错。”
李姝蕊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助威,“所以,请兰姐代为转告,我等她,随时都可以。”
直到此时,兰佩之才更加全面的了解了这个女孩子,站在绝对客观的角度,这个女孩子的表现,其实值得掌声。
可世界上哪来的绝对客观。
“我今天来,不为任何人。”
显而易见,没有靠任何人的荫蔽,今夜李姝蕊完全靠自己的表现,赢得了尊重。
不为任何人?
李姝蕊微微皱眉,难道她理解错了?
“不是曹姐……”
兰佩之摇头,“她不会,也不能。”
李姝蕊如梦初醒。
京城那位固然贵不可言,可面前这位,又岂是供人驱驰的鹰犬。
这可是菩萨啊,谁怕谁,还不一定。
想当然了。
“对不起……”
李姝蕊赶紧致歉,而后才姗姗来迟的询问道:“那兰姐今天来找我……”
兰佩之拎起酒葫芦,下巴微扬,恣意胜仙,
“为了我自己。”
李姝蕊定住,呆呆的看着饮酒如饮水的女人,脑子里刹那间电闪雷鸣,而后“轰”的一声,万念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