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东西，不是来战斗的。
或者说，不会在这里跟他战斗，如果对方选择逃走，他大概率拦不住。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某个剧本已经提前写好，而这一幕只是其中一个短暂的片段。
夏修微微眯起眼，神之子那三颗机械头颅同时缓缓转动，看向那头彬彬有礼的混沌存在。
“奥丁去哪了？”他对着面前的双头鸟问道。
“还有——你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两颗鸟首明显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左侧那颗鸟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回忆某段早已发生、却又尚未发生的历史，而它缓缓展开翅膀，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既然未来的天国之主询问，那么我自然可以给予答案——虽然我看不见此刻的现在，但未来早已将答案写好。”
它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某个只存在于时间深处的回声，然后继续说道：
“我名为卡洛斯·织命者，是伟大变化之主麾下的万变魔君之一，在混沌诸军之中，我被称为诡道之主的先知，因为我负责窥探未来的可能性，并将那些尚未发生的命运写成预言，而为了记录这些预言，吾主甚至专门为我安排了九名书记官，他们日夜不停地记录我所说出的每一句未来。”
说到这里，它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至于为什么吾主需要我这位先知，自然是因为伟大的变化之主虽然知晓过去与现在的一切，却始终无法完全洞悉未来，这让祂感到极度不悦，于是祂来到现实中心的永恒之井——那口通往无限未来的深渊之井，希望从中获得窥视未来的能力，但祂显然不打算亲自跳下去。”
它轻轻笑了一声。
“于是，祂把一个个万变魔君扔了下去。”
巨鸟的羽翼微微抖动。
“许多万变魔君都消失在井底，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我被丢进去之后……我爬了出来。”
“但当我从井里出来时，我已经变得异常衰老，甚至疯狂，并且长出了第二颗脑袋，而从那之后，我便知晓过去与未来的一切，却唯独看不见现在发生的事情，只能根据未来的轨迹来推测此刻的现实。”
它微微停顿。
然后缓缓抬起一只羽翼，指向自己的身体。
“至于奥丁。”
“就在不久之前，我需要一具新的躯体，因为旧的身体已经无法承载我的预言，而伟大的诡道之主，恰好在寻找一位合适的宿主，于是祂替我挑选了一个相当优秀的候选者。”
它的眼睛微微弯起。
“那个人，就是奥丁。”
话音落下。
另一颗鸟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明显更加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
它微微晃动着脑袋，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开口说道：
“哎呀呀，别听它说得那么复杂，其实事情远没有那么阴暗。”
这颗鸟首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羽毛。
“奥丁当然没有消失，他只是带着约瑟园的诸神前往了不朽的乐园而已，你应该知道的，像索尔、海姆达尔那样伟大的神祇，他们的灵魂注定不会在凡俗的战场上终结，而是会进入属于神的永恒殿堂。”
它微微抬起头。
语气显得格外真诚。
“至于我是谁？我当然只是奥丁的一种形态而已，神王在战争中觉醒了更高层次的力量，于是显现出了这副新的姿态，而约瑟园的命运也绝非毁灭，相反，这一切不过是命运长河中的一个转折点。”
它轻轻展开翅膀。
“相信我。”
“约瑟园仍然存在。”
神之子体内。
夏修安静地听完了这两段回答。
然后。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为他很清楚。
其中一个头说的是真话，另一个……纯属xjb扯犊子。
神之子体内，夏修安静地听完了卡洛斯两颗鸟首的回答，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靠在巨像核心的控制座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操控台，像是在慢慢消化刚才那一段既完整又混乱的信息。
因为他已经隐约抓到了一个规律。
卡洛斯·织命者确实在回答问题。
但祂的回答从来不会只有一种版本。
一颗头会说真话，另一颗头则会说一条逻辑相对完整，但是纯瞎扯淡的谎言。
而且，他猜测，这个机制没有固定规则，并不会永远是左边说真话、右边说假话，而是像掷骰子一样在不断变化，如果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在看似合理的叙述里被带进完全错误的方向。
夏修微微眯起眼。
“有意思。”
于是他决定做个测试。
神之子胸腔内部的共鸣装置轻轻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透过伟大灵性扩散到虚空之中。
“那我换个问题。”
他看着那头双首巨鸟。
“辛列智刚才硬吃了我一击——祂现在是不是完好无损？”
这个问题刚刚落下。
卡洛斯的两颗鸟首几乎同时动了一下。
左边那颗鸟首率先开口。
它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羽翼也随之展开，仿佛在替某位伟大的存在宣读神谕。
“当然完好无损。”
它的声音变得格外庄严。
“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情——伟大的诡道之主、变化之道的执掌者、命运棋局的操盘者，辛列智从来不是会被这种程度攻击所伤的存在，你刚才那一击或许看上去声势惊人，但在真正的混沌权能面前不过是一阵稍微响亮一点的烟花而已。”
那颗鸟首甚至微微扬起下巴。
语气越来越坚定。
“吾主早已预见一切可能发生的未来，在祂的计划之中，每一步行动都早已被编织进命运的织网之中，因此你所谓的斩击只不过是棋盘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变量罢了，不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完全在祂的计算之中。”
“换句话说——”
“你刚才那一剑，对祂来说，什么都不是。”
好吧，这次是左边这个鸟头在瞎扯淡。
话音刚落。
右侧那颗鸟首已经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然后发出一声非常明显的、带着点嘲笑意味的“咔咔”笑声。
“好吧好吧，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装得这么神秘。”
它看向夏修，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
“实话告诉你——吾主刚才确实挨了一下，而且挨得还挺结实。”
那颗鸟首甚至还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
“事情其实很简单，祂本来确实是打算用分身或者某种投影挡一下的，但祂可能觉得那样显得不够帅，于是干脆用本体资讯去接了你那一剑。”
它耸了耸羽翼。
“然后结果你也看见了，伤是肯定有的，虽然这对于祂来说不算什么大伤，但是确实丢脸，吾主也是要脸的……有时候要脸。”
说到这里，它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
“顺便说一句——吾主虽然确实能够预见未来，但祂有时候的操作……怎么说呢……”
那颗鸟首认真想了想。
最后给出了一个非常精准的评价。
“有点迷。”
它停顿了一下。
“真的。”
“刚才那一下，其实完全没必要硬接的，我一直有点搞不懂吾主有时候那种……优势在我的谜之操作，或者说，这就是无上智慧的代价，无上的智慧总是让祂有无数没必要的……小巧思？”
懂了，你在说【辛列智】有时候就是个大聪明。
嗯，这双头鸟在会说实话的同时，情商方面也非常优秀啊。
夏修对于卡洛斯的机制又了解一分，这双头鸟……还蛮有趣的，怪不得【辛列智】会为了这玩意去搞奥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