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将门推开,只见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裂谷,两侧峭壁陡立,月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出谷中荒草萋萋——这出口,竟是通向深山的。
另一处却不那么分明。
他在最底层的石室里听见水声,贴着石壁听了许久,断定那石壁之后必有一条暗河。
那水声潺潺不绝,想来河道是通的,只是能不能沿着暗河走出去,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没找到那处的机关石门,便试着推过那石壁,但纹丝不动,因怕弄出动静惊动旁人,便只得作罢。
不过心中已记下了这处所在——若明日事态有变,这暗河或许是一条旁人想不到的路。
李牧之此行的目的地,是那处通往深山的出口。
那处机关门藏得隐蔽,连柳清雅的人都不曾察觉,自然无人看守。
虽从那边出去要绕些远路,却胜在稳妥——不必惊动任何人,不必冒任何风险。
若情况允许,他的速度够快,等他将县城里的人带过来之后,兴许还能折返回来,先将李念安带离此地。
方才与安儿说话时,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把人带走。
可他终究没动。
他赌不起。
柳清雅虽已睡下,可这地下石室不过方寸之地,那些护卫看似松懈,实则守着几处要道,稍有异动便会惊动。
若被察觉,那女人未必不会狗急跳墙。
他不能拿安儿的性命去赌,更不敢去想那尊石像会不会在此刻忽然醒来。
那东西若真醒了,会怎样?
李牧之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快些,快些出去,快些将人带过来,快些将这一切了结。
安儿还太小,不该被卷进这种事里。
他加快脚步,朝着那处隐蔽的出口走去。
李牧之的速度极快。
借着讳言鸟的荧光,他一路穿行于荒野与山林之间,脚下不敢有半分停歇。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衣袍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他也顾不上去看。
约莫半个时辰后,长亭县的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他放缓脚步,撑着膝盖喘息片刻,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入衣领。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洇透,贴在身上,夜风一吹,透出几分凉意。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深深吸了几口气,稳住气息,这才直起身来,朝城门走去。
守城的衙役认出是他,连忙迎上来。
李牧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只沉声吩咐道:
“去将李目、李耳唤来,我有要事交代。”
守城的衙役不敢有半分懈怠,闻言拔腿便往县城里跑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急促地响了一阵,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今夜城中各处皆有衙役驻守,消息传得极快。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便见那衙役折返回来,身后跟着李目、李耳二人。
两人皆是一身劲装,步履匆匆,显然一直未卸甲待命,此刻接到消息便立刻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