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李念安,那孩子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没有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也没有闹脾气,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的回答。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大少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什么时候开始,他还要问自己意见了?
她下意识朝绮兰望去,目光里带着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绮兰站在李念安身后,将书兰那一眼看得分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李念安就在面前,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心里忽然有些后悔——方才不该那么冲动的。
该让大少爷先回房间,等自己禀过县主,再安排他过来。
可如今人已经到了门口,话也说了,再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压下心头那点不安,上前半步,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大少爷,不如您先在这儿等着,我和书兰进去叫醒县主。”
李念安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退开一步,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似的,退开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垂着手,等着。
绮兰刚一跨进门,书兰便将那扇石门轻轻合上,动作又快又轻,生怕外头的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石门合拢的闷响在狭小的石室里轻轻荡了一下,便沉了下去。
书兰转过身,目光落在绮兰脸上,眉头微微蹙着,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绮兰,发生何事了?你怎的在这个时候带大少爷过来?”
她问得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又藏着一丝不安。
她太了解绮兰了——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断不会这般失了分寸。
可究竟是什么事,竟让她连这个道理都不顾了,深更半夜把大少爷领到县主门口来?
书兰心里七上八下的,目光紧紧盯着绮兰,等着她开口。
绮兰没再迟疑,压低声音,将方才在杨嬷嬷房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又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便说不下去了。
说到李念安脖子上的伤时,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书兰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住。
她下意识想开口反驳——怎么可能?
县主那样宠大少爷,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怎么会拿簪子去扎他的脖子?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绮兰的神色,那上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掩不住的疲惫和懊悔。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门口,自己拉开石门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少爷脖颈——那道结了痂的伤疤,在火光下清清楚楚。
她当时只当是昨夜混乱中不小心伤到的,还想着待天亮后寻些药膏给他涂上,免得留了疤。
原来,竟是县主动的手。
书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石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柳清雅在里间绵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安稳得很,像是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