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雅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了。
快叫安儿进来吧。”
书兰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开门,手指已经搭上了石门的边缘。
“县主。”
绮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她道: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书兰的手停在门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收回。
她回过头,看了绮兰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又有几分隐隐的不安。
柳清雅眉头微微蹙起,望向绮兰:
“什么该不该说的?
你说。
我恕你无罪。”
绮兰侍立一旁,望着柳清雅,心头却始终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自见大少爷第一面,她便觉着不对。
她深知大少爷的脾性。
他从前最是张扬,要什么便闹,不要什么便摔,从不肯委屈自己半分。
可他再张扬、再顽劣,终究年幼。
稚童到了陌生之处,总会紧张,会害怕,会下意识往大人身边靠,会问“这是何处”、“我们要在此待多久”。
可这些,大少爷一概没有。
他走进杨嬷嬷房间时,步履沉稳,目色笃定,仿佛早知该走哪条路,早知那扇门后是何光景。
他站在床前问护卫话时,声不高不低,语不急不缓,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说要出去走走时,不是嫌屋里闷,不是闹着要玩,而是当真在走,在记,在看。
绮兰越想越觉着不对。
她告诉自己,大少爷经了昨夜那些事,性子变了也是寻常。
可那点不对,却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头,拔不出,也按不下。
她总觉得,大少爷身上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见绮兰久久不曾应声,柳清雅声里透着不耐,话音沉沉地压下来:
“绮兰,你在犹豫什么?我都说恕你无罪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直直地盯着绮兰。
绮兰的话还没说完,柳清雅便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什么反应不对?安儿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目光紧紧盯着绮兰,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反应不对——什么反应不对?是安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口便猛地揪了一下——难不成安儿对自己不仅仅是生了怨,而是已经离心了?
“绮兰,你速速说来,莫要吞吞吐吐。”
她的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
书兰本已走到门边,手指都搭在了石门上,听见这话,便停住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柳清雅,又看了看绮兰,见县主问得急,绮兰却还垂着眼没开口,心里也有些不安。
她略一迟疑,便将手从门上收了回来,转过身,缓步走回到绮兰不远处站定,等着听下文。
只听绮兰道:
“是奴婢觉着大少爷的反应太过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