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她这副模样——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不喜不怒,不见波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浅,也探不着底。
那才是真真摊上大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开口,只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石室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细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柳清雅伸出手,将李念安轻轻拉到面前。
那动作瞧着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一根绷紧的线,随时会断。
她低头去看他脖颈上那道结了痂的伤口,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又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安儿,你这伤口还痛吗?”
她的声音平平的,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念安如实回道:
“还是有些痛的,但更多的是痒。”
柳清雅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
“那就是没事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
“安儿,你恨我吗?”
李念安愣了一瞬,摇了摇头:
“没有。”
话音未落,柳清雅忽然暴起。
那一巴掌甩过来时,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清脆的响声在石室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念安小小的身子被打得直直摔倒在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他伸手去撑地,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落下来,在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那你为什么背叛我?”
柳清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要划破什么,她道:
“你方才做了什么?
你为何要记这里的路线?
谁让你记的?
是不是李牧之?
是不是他让你记的?
他联系上你了?”
她一连串地质问像连珠炮似的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发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平静。
书兰和绮兰脸色大变,几乎是同时冲上前去。
书兰一个箭步挡在柳清雅面前,张开手臂拦着她,声音又急又颤:
“县主,大少爷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念安,那孩子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在淌血,她的心便揪成了一团,眼泪差点掉下来。
绮兰则扑到李念安身边,一把将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隔开母子二人。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大少爷,县主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太着急了,您别往心里去——”
李念安被绮兰扶着坐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
他望着柳清雅那张因怒意而扭曲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唇不肯落下来。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气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书兰挡在自己面前,柳清雅一把将她推开,力道之大,书兰踉跄着撞上石壁,肩胛骨磕在粗糙的石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得自己,只焦急地望向李念安。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