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雅看也不看她一眼,抬脚便朝绮兰踹去。
那一脚踹在绮兰腰侧,绮兰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手肘撑着石地,想要爬起来,却被柳清雅那骇人的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柳清雅几步走到李念安面前,蹲下身来,双手死死掐住他的双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她的眼眶泛红,像是有火在里面烧,又像是有泪要涌出来,却硬生生地忍着,只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背叛我?”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嘶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崩塌。
她掐着李念安的手在发抖,却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又仿佛要把他捏碎。
“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
可你呢?
你为什么要来剜我的心?
我对你不好吗?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像是停不下来,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盯着李念安,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痛楚,有不解,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仿佛只要盯得够久,就能从他脸上找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
“李牧之给你什么了?
从小到大,他有关心你吗?
他有正眼看过你一眼吗?
你为什么帮他?
为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帮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要划破什么,可眼泪却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李念安的手背上,滚烫的,像是要把人烫伤。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一种被最亲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却还要拼命抓住不放的癫狂:
“你究竟知不知道,他想要我们的命?他想杀了我们……”
她说着,双手却依旧死死地掐着李念安,不肯松开半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的表情却不像是在哭,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明知道抓不住,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李念安不是头一回见母亲这副模样了。
上一次是母亲也是这般忽然发狂,眼睛里的火烧得灼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附了体。
那时他被吓住了,站在那里,腿软得迈不开步子,连哭都忘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怕。
他望着柳清雅那双通红的眼睛,望着她脸上横流的泪水,望着她死死掐着自己双臂、指节泛白的手,心里那团憋了许久的火忽然就窜了上来。
不是怕,也不是恨,是那种被人狠狠伤过之后、又被反复撕开伤口却还要笑着说不疼的委屈,积攒得太久了,终于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挣开柳清雅的手,也不顾双臂被掐出的红印,仰起脸,直直地瞪着她,声音又急又冲:
“我怎么背叛你了?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嘴角的血,淌得满脸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