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眼睛，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兽，浑身发抖，却不肯退让半步。

“你说父亲要杀我们，可你昨天晚上拿簪子扎我脖子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你说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可你给杨嬷嬷请大夫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你知道我脖子上的伤口有多疼吗？”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一个字也不肯停：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石像，你的尊者，你什么时候管过我！”

他喊完了，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还在流，嘴里的血味混着咸涩的泪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他不想哭，也不想再喊了，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柳清雅闻言，脸色骤变，猛地一把将李念安推开。那孩子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柳清雅也不看他，只盯着虚空里某处，声音又尖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孽障，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竟然这么对我。既然你说我要杀你，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好了。”

她猛地转头，朝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

书兰和绮兰脸色煞白，几乎是同时扑上前去。

书兰跪在柳清雅面前，声音又急又颤：

“县主息怒！大少爷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伤心了，吃醋了，他还小，所以才口不择言——”

她说着，回头拼命给李念安使眼色，眼眶都红了。

绮兰则挡在李念安面前，弯腰扶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大少爷，你快给县主认错，你——”

“我没有错。”

李念安的声音不高，却硬邦邦的，像是石头砸在地上，把绮兰的话硬生生截断了。

他站在那里，半边脸还肿着，嘴角还在渗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直直地望着柳清雅，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

“是母亲错了。”

石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书兰和绮兰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听见火把燃烧的细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门外的两个护卫，自方才便一直守在门口。

石室的门未曾合拢，里头那些争执、哭喊、质问，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他们听着，却只敢垂手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待柳清雅那声“来人”传入耳中，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快步跨进门来。

两个护卫不敢迟疑，快步跨进门来，在石室中央站定，躬身行礼，齐声道：

“属下在，请县主吩咐。”

他们的声音不高，却稳稳的，在这剑拔弩张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清雅目光扫过那两个护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给我杀了这个孽障。”

书兰脸色煞白，猛地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柳清雅面前，声音又急又颤：

“不可，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