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兰则一把按住李念安的肩膀,用力将他往下按,迫使他跪在地上。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催着:
“大少爷,快认错,快认错……”
两个护卫再笨,也晓得县主此刻是在气头上,说的不过是气话,并非真要取大少爷的命。
两人对视一眼,垂手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柳清雅见护卫不动,怒火更炽,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书兰。
书兰被踹得踉跄着扑倒在地,手掌猛地撑在粗糙的石地上,掌心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已是磨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珠。
她顾不得疼,只焦急地望向李念安。
柳清雅几步走到护卫身边,从他腰间拔出长刀,刀刃在火光下寒光凛凛。
她提着剑,一步步朝李念安走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安儿,既然是我生的你,那么就由我结束你的命。”
绮兰脸色煞白,猛地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柳清雅面前,声音又急又颤:
“县主,方才的话是奴婢胡说的,是奴婢看错了,大少爷并没有记路线,是奴婢——”
她话未说完,柳清雅一脚踹来,正中她腰侧。
绮兰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手肘撑着石地,疼得直冒冷汗。
“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杀。”
柳清雅看也不看她一眼,提着刀继续往前走。
绮兰倒地的那一刻,书兰已经冲到李念安面前,一把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就往门口跑。
李念安被她拖着,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奔去。
柳清雅厉声喝道:
“给我拦住她们。”
两个护卫闻声而动。
一个快步上前,挡住书兰的去路。
另一个也动了,可他的动作慢了一拍——不是赶不上,是有意放水。
他伸手去抓李念安,手指堪堪擦过那孩子的衣袖,却没能抓住。
李念安被书兰松开手,他本可以趁这个空档冲出门去,可他的目光扫过石室,忽然落在墙角那尊石像上。
那石像静静地立在那里,在昏黄的火光下投下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没有往门口跑。
他转过身,朝那尊石像跑去。
李念安离石像本就不远,几步便到了跟前。
他一把将那尊石像抱入怀中,动作快得所有人都不及反应。
柳清雅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了地。
她脸上的怒意像被风吹散的烟,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眼的惊慌。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不敢靠得太近,伸着手,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安儿,你放开尊者——是母亲错了,是母亲不对,是母亲冤枉你了……”
李念安抱着石像,一步一步往后退。他的背抵上冰冷的石墙,再无退路,便索性不退了。
他望着柳清雅,那张小小的脸上满是狠意,眼睛里像燃着一把火,烧得人心里发慌。
“都是这个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