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市长盯着叶飞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像是某种信号，其他官员也纷纷站起来。

“叶飞同志，”吴市长伸出手，“欢迎回家。”

叶飞握住那只手。手掌宽厚，有力，掌心有常年握笔形成的老茧。

“谢谢。”他说。

三天后，签约仪式在上海市政府礼堂举行。

礼堂布置得简朴而庄重。红色背景板上写着“东方梦工厂项目签约仪式”的金色大字，下方是上海市政府和星空集团的logo。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会场两侧，闪光灯此起彼伏。

叶飞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系着暗红色领带。他站在签约台一侧，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官员，有商界人士，有媒体记者，还有特意被邀请来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老艺术家们。万籁明先生坐在第一排正中，对他微微点头。

吴市长代表市政府致辞。他的讲话不长，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东方梦工厂’项目，是上海改革开放以来引进的最大单体文化投资项目。这不仅是一个商业项目，更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一次重要实践......”

轮到叶飞时，他走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高度。闪光灯疯狂闪烁，晃得他有些眼花。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今天站在这里，我很感慨。感慨是因为，这个签约仪式，我等了一辈子。”

台下有人发出轻笑，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叶飞没有笑。看向台下的万籁明，他继续道：“第一辈子，是像万老这样老一辈艺术家的。他们用画笔和胶片，创造出了《大闹天宫》《哪吒闹海》这样的经典，让中国动画曾经站在世界之巅。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们落后了。他们梦想中的中国动画，是能再次被世界看到的。”

礼堂里安静下来。

“而今天，”叶飞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签下的不仅是一纸合约，更是一个承诺——承诺接过前辈的画笔，承诺实现父辈的乡愁，承诺用这个时代的方式，让中国故事再次发光。”

他走回签约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是吴市长签字，交换文本，再次握手。

掌声如雷。

闪光灯连成一片光海。

叶飞和吴市长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举过头顶。

签约仪式后的酒会上，李立涛端着香槟走到叶飞身边。

“叶少，先遣团队我已经选好了。”他低声说，“十五个人，下周一就到。第一批要解决的是临时办公场地和员工宿舍。”

“辛苦了。”叶飞和他碰了碰杯，“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快。我们要在冬天来临前，把基础打好。”

“明白。”李立涛喝了一口酒，忽然笑了，“刚才签约的时候，您说的‘一辈子’，是真心的？”

叶飞看着杯中金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

“你说呢？”

他没有等李立涛回答，转身走向正在和万籁明交谈的吴市长。酒杯在手中微微晃动，映出礼堂璀璨的灯光，也映出他眼中，那个正在缓缓展开的、无比宏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