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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情如何?”蒯祺拉住信使的手臂,小心检查了伤口。
信使的运气相当不错,狼在咬他咽喉的时候偏了一些,咬在了肩膀上,不过受伤同样不轻,小臂有一半都成了白骨,骨茬参差不齐,骨头上还粘连着一块块暗红的肉。
“侥幸得活。”信使是蒯祺自家庄户,比较熟络,竟笑了起来,只是眼中的落寂难以掩饰。
蒯祺看到了信使的神色,轻声安慰:“能活下来就好,蒯家养你。等回去了,每月按时发放粮食布匹,在给你说个夫人照顾你。田租什么的都免了。”
“多谢老爷!”信使觉得自己算是因祸得福,当即跪在地上猛猛叩头。
蒯祺将信使搀扶起来打发走,看向蔡瑁,说:“多谢蔡将军及时援救,还真是天意使然,要不然我就完了。”
“巧吗?我不觉得。”蔡瑁脸上没有一丝喜色,示意他找个僻静的地方,面色严肃,询问,“长史只派了这一个信使?”
“当然不是,我派了十几……”话到一半,蒯祺再也说不出来,双目逐渐瞪大,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蔡瑁见他想清楚了其中关键,冷声说:“看来袁谭对这片地域越来越熟悉了啊……尽快转移吧,这一次是袭杀,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包围了。”
“不止如此。”蒯祺面色阴沉,压低声音,“恐怕将军的水军附近也有他们的斥候。”
“什么?”蔡瑁闻言一惊,片刻后讪笑,“罢了,有就有吧。我在河道中往来便利,避战就是了。”
“不然。将军若是被逼出江夏,我们可就死定了。”
“原来如此,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吗?唉……”蔡瑁叹息一声,忧心忡忡,“袁军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对了,你让信使送信……那边怎么说?”
“我还没看呀。”蒯祺扬了扬手中的信,当着蔡瑁的面拆开阅读起来,可读着读着,神情极速变换。
看着他的神色由震惊变成惶恐,再由惶恐变得愤怒,最后难掩杀机,蔡瑁的内心也是跌宕起伏。
要知道蒯祺在荆州可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让蒯祺这般愤怒。
“怎么了?”蔡瑁赶紧问,“可是那边不愿意出手相助?”
“不……”蒯祺长舒一口气,平复一阵心绪,沉声道,“我宁愿是他们不愿意出手。张儁乂将军自然是愿意帮忙的。”
“那长史为何这副神情?”
“唉……劳烦将军先将我等送到安陆吧,我们路上再说。”蒯祺将信件塞入袖中,脸色极为复杂。
蔡瑁不好说什么,只能命人帮忙运送伤员。
这一次别看蒯祺赢了,但损失可谓巨大无比,伤亡了两千多人,接近三分之一,令他无比心痛。
看着那些几乎与烂泥融为一体的士卒,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纯粹的恶事,特别是在他逃跑的路线上,那里的尸体都堆成了堆,有些人甚至和敌人扭成一团,根本无法分开。
生死总是能激励人成长,打消毫不在意的念头只需要一次危机,而一场战斗结束之后,他的心态就从关心变成了悲痛。
在他的思维之中,这些人为他死是应该的,但是在危险来临之时主动赴死就不是一回事了。
他能想到的情况只有报恩,但费尽心思他也只在记忆的角落中找到零星的几句不疼不痒的关心。
原因不重要,行为才是关键。
这些赴死的士卒在他眼中已然不是随意抛弃的资产,而是慷慨悲壮的义士,是和他身份对等的义士。
可惜,他无法为这些义士做些什么,只能收拢尸体的士卒一起尽力将死去之人的面容擦干净一些,让他们走得体面一些……
直到深夜,蒯祺才将所有的事情忙完,跟随着最后一批士卒登上战船。
蔡瑁早已心急如焚,见他上船连忙将他邀请到自己的舱室,安排好护卫后询问:“长史,如今可以说说了吧?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张儁乂将军邀我去安陆见一面,赵军的事没什么重要的。”蒯祺摆了摆手,神色黯淡。
蔡瑁见状更加着急了:“这还不重要?事关生死啊!长史打算如何说服他们出手相助?”
“将军放心,他们肯来就一定会出手相助。”不知为何,蒯祺黯淡的神色在明灭不定的灯火下竟然有些森然,只听他冷冷地说,“袁谭是生死之敌,但在赵军的帮助下应该可以应付,并非心腹大患。”
“袁谭不是心腹大患?”蔡瑁惊呼一声,赶紧压低声音,“那谁才是心腹大患?总不能是赵军吧?”
“不是……蔡将军,或许你我真正的敌人不在江夏,而在襄阳。”
“什么?此事事关重大,长史不可妄言啊!”
“将军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蔡夫人。”蒯祺解释道,“你我的敌人在主公病逝的那一刻便出现了。”
“主公病逝?”蔡瑁沉吟片刻,恶狠狠道,“竟然是他们!”
“谁?将军以为是反对蔡夫人之人吗?”
“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你我的敌人与蔡夫人相同,但蔡夫人的敌人不止有反对他的人啊!”
“什么?”蔡瑁大怒,“除了他们还有谁?
“还有……”蒯祺将蔡瑁招到身前,用极低的声音说,“还有不反对蔡夫人的。”
“长史什么意思?”蔡瑁一时间没明白,反问,“难不成夫人身边都是敌人?”
“人心叵测啊……将军要明白,蔡夫人的敌人不是三公子的敌人,就像主公的臣子不是三公子的臣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