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了眼中涌起深沉的痛楚与追忆,“朕因那一战不幸染疾,身体出了状况,一直膝下无子,多年调养才恢复了些。当年,你呱呱坠地,朕视若珍宝,但也深知宫廷险恶。你身为嫡长子,是安莉娜皇后所出,光芒太盛,必成某些人的眼中钉!为了护你周全,朕……朕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朕对外谎称酒后临幸了宫中一名叫陈蝶兰的侍女,并让你认其为母。安莉娜,你的母后,她为了你,甘愿忍受这份母子分离的煎熬……”雪夜大帝的声音哽咽了,“可是你母亲安莉娜不知何时中了一种慢性毒素,一直动不动就腹痛如针扎,后来查到是有人在她宫中的井水里下毒。朕刚查到那个下毒的宫女头上时,那宫女就先上吊死了。而安莉娜她则因为中毒过深,也在你尚未满周岁时,就……撒手人寰了!”
千仞雪倒抽一口冷气,眼中蓄满泪水,肩膀微微颤抖。
“朕悲痛欲绝,却也被迫妥协!”雪夜大帝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为了稳住朝局,朕只能再立新后,新皇后便是当时的宰相戴灵云之女戴琳。”
“那戴灵云本就狼子野心!其女戴琳也是蛇蝎心肠!与朕貌合神离也就罢了,竟敢背着朕,与禁军统领私通!并诞下两个所谓的‘皇子’。”
雪夜大帝枯瘦的手指因愤怒而收紧,几乎要嵌入千仞雪的手臂:“那两个孽种!出生月份根本对不上!长得也丝毫不像朕!还真以为朕是傻子?朕岂能容他们污我皇家血脉?篡夺我天斗基业?”
千仞雪瞪大了眼睛,问道:“所以二弟三弟的死是……”
“他们可不是你的弟弟,只是来夺帝国基业的外贼。偏偏戴琳又是皇后,朕不能公开处刑,只能让他们一个‘意外’溺毙莲池,一个‘意外’坠马而亡。”
帝王的语气冰冷而残酷,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极致怨毒。
“戴琳那毒妇因此恨朕入骨!”雪夜大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她不敢直接动朕,就将毒手伸向了你!你那次去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所谓的‘遭遇强大魂兽袭击,尸骨无存’……全是她买通了猎魂队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事后她还……她还逼死了你的养母陈蝶兰,还说是因为你的死,抑郁自尽!”
说到这里,雪夜大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千仞雪连忙为他抚背。待气息稍平,雪夜大帝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这般狠毒,朕岂能再容她?!她也打算让禁军起事害了朕的性命,朕便先下手为强将其控制,再用其口吻写信密邀其情夫来其后宫中长叙,人赃并获后,朕便赐了她一场‘暖炉走水’!让她和她的情夫,化成灰烬!”
“之后,朕再将她身后那贪婪无度的戴氏外戚家族……三百余口,尽数斩首弃市!这便是背叛朕、谋害朕骨血的下场!”
宣泄般地讲述完这段血腥往事,雪夜大帝仿佛耗尽了力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但看向千仞雪的目光却充满了希冀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清河儿,你能回来,是光明神赐福!但眼下,”他压低声音,带着帝王的权谋与冷酷,“朝堂之上,戴家余孽虽已清除,但戴家余党以及其他潜藏的威胁依然存在。你身份特殊,突然现身,恐再生波澜。”
“父皇的意思是……”千仞雪轻声问道。
“蛰伏!”雪夜大帝斩钉截铁,“以‘雪清’之名,暂留月轩。给朕三个月时间!”他眼中厉芒一闪,“朕要回宫,重新梳理朝堂,将那些可能的威胁、不稳定的因素……统统清理干净!连根拔起!”
他再次紧紧抓住千仞雪的手,千仞雪的手被捏得通红:“三个月!待朕为你肃清道路,铺平一切!你再以太子身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回宫!届时,无人再敢质疑,无人再能动你分毫!这天斗的江山,未来的帝位,终究是你的!”
千仞雪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帝王之力与不容置疑的决心,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瞳底深处飞速掠过的计算与冰冷。
再抬眸时,眼中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孺慕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泪光。
“清河……谨遵父皇旨意。”她轻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风雪在窗外呼啸,月轩内歌舞升平。
贫民窟的窝棚中一位少女的生命在入骨的病痛中挣扎,皇宫的帷幕后,一场血腥的清洗已在帝王的谋划下悄然酝酿。
命运的齿轮,在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落,正朝着各自既定的轨迹,轰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