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率所有影卫，全城搜捕周宁的细作！但凡散播粮仓被焚谣言者，一律抓起来，严刑拷问，格杀勿论！务必将城内谛听余孽，一网打尽！”孔辉的声音带着蚀骨的寒意，眼底满是戾气，他不信，周宁的细作能在他眼皮底下藏得滴水不漏。

陈福领命，当即调动数百影卫，全副武装，封锁帝都各条要道，挨家挨户搜捕，但凡有聚众议论、神色异常者，一律强行扣押，街头巷尾充斥着影卫的呵斥声、百姓的哭喊声，鸡飞狗跳，混乱至极。

可他万万没想到，谛听人员早有防备。

这些情报人手眼通天，早在散播谣言之初，便算到了孔辉会大肆搜捕，早已分散隐匿，更换了藏身之处，有的躲进了废弃的宅院，有的混入了流民堆里，有的干脆换了身份，扮成安分守己的百姓，闭口不提谣言之事。

更有甚者，故意留下些无关紧要的假线索，引着影卫四处乱转，消耗他们的精力。

陈福带着影卫搜了整整一日，抓了数十个无辜百姓，严刑逼供之下，却没揪出一个真正的谛听细作，那些散播谣言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夜幕降临，陈福一身疲惫地回到城楼，面色羞愧：“属下无能，搜遍全城，未擒获一名敌军细作，让他们逃脱了。”

孔辉看着城下依旧人心惶惶的帝都，听着隐约传来的百姓哀嚎与士卒议论，只觉得胸口郁结着一口浊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与震怒。

周宁的攻心计，一招接着一招，招招直戳要害。

招降信未除，谣言又起，烧粮不成，便用谣言乱心，他布下的谛听细作，如同藏在暗处的毒蛇，咬得帝都人心大乱，可他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城外的周宁，站在高台上，望着帝都城内纷乱的灯火，听着斥候传回的“孔辉搜捕无功、城内人心大乱”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孔辉以为守住粮仓、抓捕细作便能稳住局势，却不知，这满城的惶惶人心，早已成了周宁攻破帝都最锋利的刀。

招降信的蛊惑、粮仓被焚的谣言、暗卫纵火未遂的惊魂，层层重压之下，偌大的帝都，早已彻底挣脱了管控，滑向了彻底失控的深渊。

市井之中，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安稳，只剩满目疮痍的慌乱。粮铺早已被抢砸一空，门板碎裂，粮袋散落满地，连散落的碎米都被饥民哄抢殆尽。

粮价早已天价，有钱也买不到一粒粮食，百姓们断粮多日，街头随处可见面黄肌瘦、扶老携幼的流民，饿殍渐渐横陈在街角巷尾，哭声、哀嚎声、咒骂声日夜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