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王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敏敏,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张先生是什么人?他是我们王府的救命恩人。”
“我们想方设法拉拢他还来不及,你怎么能想着去拜他为师?这成何体统!这是对他天大的不敬,你懂吗?”
在她看来,让这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屈尊降贵去当自己女儿的师父,这简直是对对方的一种羞辱。
赵敏却不慌不忙,依旧轻轻地为母亲揉着肩,条理清晰地说道:“母后,您先别生气。女儿知道张先生地位尊崇,所以才更要拜他为师啊。”
“这叫什么话!”
“母后您想。”
赵敏的语速不快,但思路却异常清晰,“张先生这样的人物,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在他眼中恐怕与粪土无异。
我们王府想要拉拢他,靠这些世俗之物,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他建立起更深层次的羁绊。
而师徒之情,不正是天地间最牢固的关系之一吗?”
王妃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年仅十岁的女儿,竟然能想到如此深远的层面。
赵敏见母亲有所松动,继续说道:“母后放心,女儿不会让您和父王为难的。
明日,我会亲自去求先生。
他若答应,便是我们王府天大的福分;
他若不应,女儿也绝不会纠缠,更不会因此让他对王府产生恶感。
此事全由女儿一人承担。”
王妃看着镜中,女儿那张稚嫩却写满了坚毅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可你想过没有,玄冥二老也是当世顶尖的高手,让他们教你,岂不更方便?”
“他们?”
赵敏摇了摇头:“玄冥二老加起来,还不够张先生一根手指头打的。
母后,要学,我就要学最强的!
要拜师,我就要拜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为师!”
这话说得狂妄,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王妃沉默了。
她知道,女儿说得对。
与那位“张先生”比起来,玄冥二老确实如同萤火与皓月。
她沉思了良久,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让敏敏去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若真能让敏敏拜入此人门下,那汝阳王府便与这位神人,结下了斩不断的联系。
这份关系,远比任何赏赐和拉拢都来得稳固。
这其中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想到这里,王妃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看着镜中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决断:“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由你自己去说吧。记住,无论成与不成,都不可对先生无礼。”
“女儿遵命!”赵敏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
第二日,清晨。
杨过刚刚结束一夜的打坐,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继续看书。
院门外,却传来了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
“学生赵敏,求见张先生。”
杨过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没有开口,院门外的赵敏也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宣判。
过了许久,杨过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进来。”
赵敏推门而入,今日的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武士服,更显得英姿飒爽。
她走到杨过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学生赵敏,诚心恳求先生收我为徒,传我武艺!请先生恩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杨过看着跪在地上,身姿挺拔,眼神却充满希冀与恳切的赵敏,心中早已了然。
昨夜那小丫头故作神秘,说什么“绝妙的想法”。
原来便是打着这个主意。
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娇俏脸庞上,淡淡地问道:“为何?”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赵敏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她挺直了小小的腰杆,朗声说道:“回先生,母后一直忧心这世道纷乱,希望敏敏能寻一位名师,学习武艺,将来也好有自保之力。敏敏思来想去,整个王府,乃至整个天下,再也找不出比先生更厉害的人了!”
她这话说得极为聪明,既搬出了汝阳王妃这张牌,显得事出有因。
又毫不吝啬地送上了一顶高帽,极尽吹捧之能事。
“哦?你就这么确定,我是最厉害的?”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然!”
赵敏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那日先生弹指退敌,一人一剑,便胜过千军万马。
玄冥二老那般威震江湖的人物,在先生面前也只能束手无策。
先生之能,已非凡人武学,而是近乎神魔之境!
敏敏若要拜师,自然要拜先生这般的神人!”
杨过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原有轨迹。
若没有他出现,这个聪慧绝伦、敢爱敢恨的蒙古郡主,她的师父,应该是那两个修炼了阴毒掌法的玄冥二老。
一想到赵敏这般明媚鲜活的少女,要去修炼那种至阴至寒、伤人伤己的武功,他心中便莫名地感到一丝不适。
那玄冥神掌固然威力不凡,但路子终究走得偏了,阴损歹毒,与大道背离。
让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去沾染那等污秽,着实是一种暴殄天物。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萍水相逢之人打抱不平的少年了。
历经数百年岁月,他的心早已坚如磐石,世间种种,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此生,不收弟子。”
这几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敏的头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设想过先生可能会考验她,可能会提出苛刻的条件。
却唯独没有想过。
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如此彻底。
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