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赤着脚跳下床,冰凉的木地板让她打了个激灵。
但她毫不在意。
她要去找他!她要亲口再听他确认一遍!
“张先生!张大人!”
赵敏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几步就冲出了房间,来到了庭院之中。
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
石桌石凳依旧,那本《道德经》也还静静地躺在桌上,只是,院子里空无一人。
“张先生?”
赵敏的呼喊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的火热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赵敏不死心地又跑到了院门口,向外张望,长长的走廊上同样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下人远远地看见她。
便恭敬地低下头,不敢靠近。
“张先生!您在哪儿啊!”
赵敏又喊了几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还是没有人回答。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赵敏的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他走了?
难道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或者,他只是为了让自己起来,随口说的一句敷衍之词?
现在,他已经不告而别,离开了汝阳王府?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赵敏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不会的.....他不会的.....
他那样的神仙人物,一言九鼎,怎么会骗自己一个小女孩?
可是.....
万一他真的觉得我烦,觉得收我为徒是个麻烦,所以悄悄走了呢?
赵敏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刚刚褪去的泪意,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无助地站在院子中央,茫然四顾。
“张.....大人.....”赵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就在她心中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即将绷断的时刻,一个熟悉而平淡的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大清早的,鬼哭狼嚎什么。”
赵敏猛地回头,只见那道白色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从走廊的尽头走来。
他手中端着一个黑色的陶碗,碗中似乎盛着什么液体,正冒着丝丝热气。
是他!
他没有走!
刹那间,所有的担忧、恐惧和委屈,都化作了巨大的惊喜。
赵敏感觉自己仿佛从深渊的边缘被一把拉了回来,阳光重新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张大人!”
她提着裙摆,飞也似地向他跑去,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像一朵在朝阳下盛开的向日葵。
“您没走啊!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不要我了,偷偷走了呢!”
赵敏跑到杨过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也可以希望我走了。”
“我才不.....”
赵敏下意识地反驳。
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话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是在埋怨他没走。
她连忙伸出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
吐了吐舌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跟在杨过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回院子。
看着他将手中的陶碗放在石桌上,一股浓烈而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赵敏皱了皱小鼻子,好奇地问道:“张大人,这是什么呀?好苦的味道。”
“汤药。”杨过言简意赅。
“给我喝的吗?”
“不然呢?”
杨过瞥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跪了一天一夜,身体是铁打的?寒气入体,气血亏虚,若不及时调理,会落下病根。”
听到这话,赵敏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原来他一大早出去,是去为自己煎药了。
嘴上说得冷淡,心里却还是关心自己的。
赵敏甜甜一笑,心中更加笃定了。
她凑到石桌旁,仰着脸,满怀期待地看着杨过,用一种确认的语气问道:“张大人,您昨天说的.....真的收下我了,对不对?”
她问得小心翼翼,又充满了希冀,仿佛一个等待着最后宣判的囚徒。
杨过拿起桌上的《道德经》,随意地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说道:“没收下,你听错了。”
“啊?”
赵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赵敏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您明明就说了!您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张无忌座下,唯一的弟子’!我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错!”
杨过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没有说过。”
“您说了!”
赵敏急得快要跳起来,她绕过石桌,跑到杨过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您怎么能这样!您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您耍赖!”
小郡主的刁蛮脾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赵敏的小嘴撅得老高,眼中水光闪烁,一副“你今天不承认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气的模样,杨过觉得有些好笑。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淡淡地说道:“喝了它,就算收了。”
赵敏一愣。
她的目光从杨过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移到了那碗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苦味的汤药上。
原来.....他是在逗自己玩!
一股巨大的喜悦再次将她淹没。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苦不苦,什么耍赖不耍赖,
现在,这碗药在她眼中,简直就是琼浆玉液,是通往至高武学殿堂的钥匙!
“真的?喝了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