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复确认,眼前的家伙已经断气了。
用剑将他的手臂砍下,把除手臂以外的部分全部丢出去,手臂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子盯着那只还算白净的手臂,很久很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是不对的!
终于下定决心,用剑在断口处开始割开一个小口子,将剑放在一边,徒手沿着这个小口子将皮肤撕扯开来,露出皮肤肉因神经末梢并未死亡仍在跳动着。
不要再继续了!
整张皮扯到手肘处,用剑将骨头连接处的韧带切开,还把那些黄色脂肪全部割掉,连同剩下的小臂和手掌一同丢出去。
赶紧停下!
继续盯着那块已经被撕掉皮的血肉,鲜红无比,直到它表面的血液开始氧化变黑,肌肉逐渐失去活性,它才变得像一块正常的“羊腿肉”。
都说了快停下!
双手虔诚而疯狂地捧起这块黏腻的“羊腿肉”,闭上眼睛,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可肚子因饥饿带来的绞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全身的神经,必须得有什么东西进到肚子里才行。
现在停下还有机会挽回!
咕——!
肚子那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全身各处的疼痛,各处都在冒出虚汗。
又饿又疼,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是“羊腿肉”。
这是“羊腿肉”。
这是“羊腿肉”。
不敢睁开眼睛,张大嘴巴,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刹那间,浓郁的血腥味涌入整个大脑和鼻腔,习惯熟食的牙齿无法咬断血肉里的筋脉,嘴里的那口肉与手上的那块肉紧密相连,撕咬了很久都没有咬下来。
“呕——”
胃里最后一点胃酸全部涌了上来,终究还是忍不住吐了。
失去了最后一点东西,肚子变得更痛,就像一根天钉深深凿进全身,灵魂和身体都在接受因为亵渎而带来的鞭笞。
那些呕吐物沾在手上那块的“羊腿肉”上,那块肉终究没有咬下来。
极致的疼痛后再也无法维持最基本的动作,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上仍握着那块代表希望和生命的“羊腿肉”。
这是唯一的食物……
不吃掉它就活不下去……
整张脸变得涕泗横流。
重新坐起,用衣服擦掉“羊腿肉”上的污秽,不再逃避,这次用眼睛好好瞧着这块肉,顺着肌肉生长的纹路开始撕咬,一条肉就这样轻松地被扯下来,吸进嘴里,再用后槽牙使劲嚼烂。
哪怕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
膻味、血味、酸味、油味混杂在一起,富含水分却十分难以咀嚼,脑袋嗡嗡作响,胃酸和血液涌上喉头,将嘴里还未嚼烂的肉和胃酸一起吞咽下去。
它从自己的咽喉滑下,从脖颈处慢慢钻进胃里,等到彻底感受不到后,耳朵里似乎听到了一声身体深处传来的一声“咕咚”落水声。
开了头,之后的事情就好做了。
这是多天以来第一顿食物,嘴巴开始一口又一口地吃着,咸湿的眼泪和鼻涕像调味料混着血肉一起被送进肚里。
最后这根“羊腿肉”被啃食的只剩一根白骨,还有一点点附着在骨头上的残渣肉碎。
很想吐,死死闭着嘴不让吐出来,否则刚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汪达·希尔达。”
门口,一个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刻入灵魂的声音。
是李时雨。
汪达握着那根骨头回头看去。
李时雨就站在门口,逆着光,却还是能看到他对自己微笑。
“怎么样,我的左臂好吃吗?”
李时雨左肩处空荡荡的。
“不,不,不,不……你……你不是时雨,你……你怎么能站起来……你不是断气了吗……”
汪达丢下骨头,跌跌撞撞地去拿桌上的剑,着急到连旁边的盾都没拿,双手巍巍地握着剑柄,宛如孩童第一次握剑般生疏。
李时雨好似看不见他手上的剑会对自己造成的威胁,他主动缓缓朝汪达这边走来。
“你说什么呢,汪达,我就是李时雨本人啊。”
“不!你不是他……你不可能是他!”
“我当然是。”
“你不是!别过来!”
汪达怒吼,李时雨还是在汪达前两米停下脚步。
剑尖仍旧对准李时雨。
“我杀了你,我已经杀了你了,你为什么还能站起来!你不是时雨,时雨不会对我出手,他绝对不会……我了解他……你是怪物,你是变成时雨的怪物!时雨在哪里!”
充满威胁的语气,却令李时雨狡黠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汪达愤怒道,“你是怀恩派来杀掉我的怪物!坏东西!”
李时雨指指自己的嘴角,与汪达不同,他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道:“汪达,你的嘴角还沾染着我的血。怎么样,我的左臂味道如何,既然被你啃的只剩下骨头,那是不是说明它非常美味?”
“不,不,不……”
汪达脚步虚浮向后退去,直到碰到桌子边缘才停下,一想到自己不久前做了什么,汪达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你吃了人。汪达,你生生吃掉了属于我的肉啊。”
“闭嘴……”
“难道你就不怀疑,你杀掉的究竟是怪物,还是李时雨吗?无论结果如何,被你吃掉的都是一个人类啊。”
“我叫你闭嘴!”
“为什么你会如此心虚呢。你明知道吃人是不对的,是违背所谓的社会公序良俗的……”
唰——
咕咚!
李时雨脑袋落地。
汪达的动作定格在了那里,他的眼底一片猩红,剑刃上还有血顺着剑刃滑到剑尖,滴落在地。
他将李时雨的脑袋削了下来。
“我明明都叫你闭嘴了……你不是时雨,你是怪物。时雨不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怀恩派来折磨我的……我得活下去,我只有活下去才能见到时雨。我不是故意要吃你的,我要活下去……”
哐当!
双手失力,剑掉在地上。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