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五用尽全身力气,朝堡墙嘶喊,声音完全走调。
堡上守军显然看到了这危急的一幕。
沉重的包铁木门“吱呀呀”刚拉开一道缝隙,马化隆和马五便如离弦之箭冲入。
“快关城门!夏狗子追来了!”
马五滚下马背,嘶吼着与守门的家丁,一同奋力推门。
几乎同时,堡外传来一阵枪响与马嘶——断后的死士,已全部战死。
轰隆!
堡门在夏军骑兵冲至前的刹那,轰然闭合。
碗口粗的门闩重重落下,内外隔绝。
墙头一片慌乱。
几门青铜炮,被手忙脚乱的炮手推上炮位。
持鸟铳、弓箭的守军,战战兢兢的探出头去。
夏军骑兵在堡外勒马,绕墙观察。
见堡上防备严密,强攻不易,便朝墙头射了几轮排枪。
子弹噗噗打入土墙,算作示威。
见墙上青铜炮已开始瞄准,夏军骑兵不再纠缠。
朝堡墙骂了几句,这才悻悻拨马,汇合主力,打扫战场去了。
听着堡外远去的马蹄声,马化隆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的内衫被塞上寒风一吹,冰凉刺骨,令他浑身一颤。
一直死攥缰绳的手指松开后,仍不受控地微微发抖。
惊魂稍定,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懑、屈辱与暴怒,如地火喷涌,烧得他双目尽赤,面颊抽搐。
这一仗,败得太惨,太彻底!
马家数代人在金积堡的心血,一战葬送!
他强撑虚脱的身体,厉声下令:
将堡内所有依附马家的下人、家丁、长工、佃户,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强征上墙。
连同前番败退回堡的百余骑兵,由妻弟马明岳统一指挥,严防夏军趁势攻城。
七拼八凑,连妇人、孩童和白发老翁都算上,竟也凑出一两千人,勉强填满了数里堡墙。
直到此刻,马化隆才定下心神,清点损失。
此战带出的近万人马,最终逃回堡内的,竟仅有他与马五二人。
那些临时召来的信众,除去战死的,其余的早已魂飞魄散,各自逃回了家。
他最倚重的亲卫队,则在夏军重点打击下,死伤殆尽。
更因那队夏军骑兵认准了他们,一路紧追不舍。
沿途遇到试图逃回金积堡的溃兵,皆被其顺势射杀或驱散。
真可谓一败涂地,仅以身免。
多年积累,毁于一旦!
惶恐与绝望,如冰冷湿滑的毒蛇,紧缠心脏,令他窒息。
随即,一股无处发泄、带着毁灭意味的怒火,将他整个人吞噬。
“骗子!全是骗子!奸诈的卡非尔!无耻的叛徒!”
他在心中咆哮,将所有失败,归咎于夏府的欺骗与部属的背叛。
丁保桢用那封暗含让步的书信麻痹他,令他错失备战良机。
对方却早在吴忠堡暗藏精锐,只待他稍有异动,便以雷霆之势,发兵来剿。
这绝非普通的讨伐,而是精心策划、要将他马家连根拔起的歼灭战!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给他活路!
一切皆是阴谋!
而那些平日吃他用他的信众、师傅、军官,竟一战即溃,弃他而去——全是叛徒!
这满腔愤懑与挫败,急需一个出口。
堡内低迷浮动的人心,也需用敌人之血重燃,用残酷的仪式,强行提振与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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