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泛起极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幽蓝色。
“没错,是精炼过的幽冥檀香粉,用作特定咒法的媒介或追踪标记。”
她抬起眼。
“侯三接触过施术者,或者……接触过持有此物、并以此物施术的人。”
“施术者杀了铁老七和陆九,又灭了口侯三。”
秋荷声音发紧,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袖。
“他们是一伙的,还是侯三只是被利用后丢弃的棋子?”
“棋子。而且是知道不多的棋子。”
杨十三郎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他拿起那袋灵石,在手中掂了掂。
“买命的钱。也是催命的符。”
疤脸沉声道。
“大人,侯三换班是临时起意,但偏偏是西墙那段……时间、地点,拿捏得太准。”
“咱们这边若无内应,外面的人就算知道巡逻规律,也很难如此精准地设伏、杀人、嫁祸,还恰好让朱玉公子被‘看见’。”
“内应有,但可能不止侯三一个。他死了,线却没全断。”
杨十三郎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思索的种豹头。
“豹头,你怎么看杨复?”
种豹头咧了咧嘴,露出几分野兽般的冷意。
“太急了。也太‘顺’了。他带人来得太快,像早等在一旁。”
“那劳什子留影石,模糊不清,只像个轮廓,偏偏关键地方能认出是朱玉公子。”
“那带巫纹的玉符,更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往南疆巫蛊上引。”
“朱家兄弟一动手,他立刻拿出那根黑锁链。”
“大人,那玩意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阴冷、污秽,充满对生魂的恶意,绝不是什么正经仙家法宝。”
“他好像……生怕事情闹不大,生怕朱家兄弟不被激怒动手,好顺理成章地用那邪器把人一起抓走。”
“没错。”
杨十三郎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锐光凝聚。
“他不是来查案的。他是来收网的。”
“侯三背后的人,提供了杀人的刀和时机;杨复,则是那个来‘定罪’和‘扩大战果’的人。”
“他们或许不是同一人指挥,但目的一致:剪除我身边的力量,陷我于不义,最好让我在悲愤冲动下再犯错,给他们彻底钉死我的借口。”
“铁老七、陆九是警告,朱玉是突破口,朱家三兄弟……是额外的收获,也是钳制我的筹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杨复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又能持有‘九幽缚灵锁’这种不该出现的东西……他背后,必定有人。”
“这个人,或许就在天庭,甚至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密室中的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
馨兰轻声道。
“是两股,甚至更多的暗流。一股在外面,用邪法杀人,可能是那个使用幽冥檀的凶手;一股在上面,用权柄构陷,是杨复和他代表的力量。”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合作了。”
“至少,目标一致。”
杨十三郎站起身,昏黄的光将他瘦削但挺直的身影勾勒得如同顽石。
“侯三这条线暂时断了。但杨复,和他带来的那件邪器,是更大的破绽。”
“要救朱玉和朱家兄弟,要还铁老七、陆九一个清白,我们就必须搞清楚,杨复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他那条黑锁链,到底从何而来。”
“这或许,是我们撬开这铁板一块的阴谋的,唯一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