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是一千玄甲军,其后是曹大猛的麟游军。再往后是田师侃的扶风军、曹延的忠义军。
而队伍末尾,是五千新编的山南西道精锐——这些士卒原本是山南西道各州的精兵强将,被俘后打散整编,如今盔甲兵器已换成凤翔制式。
李倚骑在一匹乌骓马上,身着玄色轻甲,外罩紫色披风。他身旁是一辆青篷马车,车里坐着参军李振——这位谋士不擅骑马,长途行军多是乘车。
马车旁还有一骑,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崔征。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皮甲,腰佩短剑,脸上既有离家的不舍,又有对前路的期待,混杂成一种复杂的表情。
“大王。”崔安潜上前一步,拱手,“一路保重。”
李倚下马还礼:“少师留步。山南之事,就托付给少师了。”
“大王放心。”崔安潜的声音平稳,“老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也不负大王信任。”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对方能懂的意思。
崔安潜转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收敛:“三郎,到了凤翔,要听大王教诲,勤学本事。记住,你代表的是崔家,莫要堕了家风。”
崔征翻身下马,跪地叩首:“儿谨记父亲教诲。”
崔安潜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权安也凑上前,满脸堆笑:“大王,末将在山南,定会好生辅佐崔少师。大王若有什么吩咐,只管传信来,末将定当尽心!”
李倚微笑点头:“权都头费心了。”
他的目光扫过送行队伍,没有看到崔舣的身影。心中了然,也不点破。
时辰已到。
李倚翻身上马,向崔安潜最后拱手:“少师,告辞。”
“大王一路顺风。”
号角声起,旌旗招展。
大军开拔。先是玄甲军,马蹄声由缓渐急,如闷雷滚过大地。接着是各军依次行进,脚步声、甲胄碰撞声、车轮滚动声混成一片,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崔安潜站在原地,目送军队远去。直到最后一队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官道拐弯处,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节帅,回去吧。”身旁一名属官低声劝道。
崔安潜点头,转身回城。他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权安跟在他身后,眼中闪过算计的光。他在心中盘算着,李倚走了,崔安潜老了,这山南……或许该重新权衡站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