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松手,借力将整个身体甩上鼎沿,然后,几乎是滚落下去——
不是直接坠入底部火炭,她在最后一刻蜷缩身体,用背部和肩胛承受了从三米多高度摔向坚硬水泥地面的冲击!
“砰!”
闷响。
尘土扬起。
巨大的震荡让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喉咙里涌上一口血。
索娅在眩晕与剧痛中,硬是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她晃了晃头,甩开眼前的金星,目光死死锁定几米外的木托和米风。
“离他远点!!!!!”
她嘶喊着,试图爬起来冲过去。
可双腿发软,刚起身就踉跄摔倒。
禁军的刀鞘横过来,挡住了她。
剧痛像潮水般席卷她的神经,灼伤、摔伤、还有心理上的巨大冲击。
她想尖叫,想把这一切都吼出来。
但下一秒,尖叫噎在了所有人的喉咙里。
鼎边,那个一直如同石像般、只专注于手中猎物的黑色身影,动了。
不是松开可汗。
是扔开。
像丢弃一件碍事的垃圾,他将手中软瘫的可汗随手甩向一旁。
神鹰袍在空中划出颓然的弧线,重重摔在石阶上,可汗被摔出一口老血。
这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紧接着,几乎在可汗落地的同时,米风的右臂,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释放,由下至上,划出一道短促、暴力、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弧光!
上勾拳。
目标是刚刚靠近、手还伸在半空的木托的下颌。
“噗嚓。”
不是清脆的骨折声。
是某种更闷、更糟的,仿佛装满液体的皮囊被巨力瞬间击穿、捣烂的闷响。
木托那颗苍老的头颅,以一种违背生物的角度猛地向后折去,然后,在脖颈无法承受的扭力下——
脱离了肩膀。
它没有立刻坠落,而是在冲力的作用下,向上抛飞了一小段距离,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带着喷溅血线的、短暂的轨迹,才滚落在地,沾染尘土。
无头的躯体在原地僵直了一瞬,颈腔里的血液在血压作用下,喷出一道高达数米的、凄艳的血泉。
索娅张着嘴,所有声音卡在喉咙深处。
禁卫们举着刀,动作僵在半空。
护盾内外的所有人,贵族,叛军,民众,甚至包括刚刚恢复些许意识、正艰难试图爬起的可汗——
全部呆若木鸡。
精神领域内,那片粘稠的黑暗猛地沸腾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掐死我!!!”
可汗爬起来咆哮,困惑远大于愤怒。
他虽然看不见现实,但能感觉到施加在自己脖颈上的致命压力突然消失了。
米风的本体意识也在茫然。
他刚刚还沉沦在掐死可汗的黑暗快感中,为何突然转向?
“碍事!!!”
那漆黑人影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无尽暴戾与不耐烦的咆哮。
声浪在漆黑的精神空间里炸开,震得可汗的意志光团连连后退,几乎溃散。
这也同时是现实中的米风在咆哮。
黑影缓缓转身,面向那面映照着外界模糊景象的“镜子”。
它抬起手,仿佛隔着虚无,指向护盾内那些呆立的人影——木托的无头尸体,惊骇的禁卫,挣扎的可汗,以及更远处黑压压的、象征着这个汗国最后核心的人群。
它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会死。”
“可,他们,也,活不了。”
黑影微微偏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裂开了一道代表“注视”的缝隙,对准了精神领域内米风本体的方向,也仿佛穿透领域,看向了现实。
“吾乃……”
“大秦最锋利的剑。”
“堕落天使。”
“杀神……”
它顿了顿,最后一个词,带着某种宣告终极毁灭的平静:
“一个。”
“都。”
“跑不了。”